【推荐】爱心曲——一位老教师的班主任日记 - 『小学教育』 - 教育讨论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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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荐】爱心曲——一位老教师的班主任日记

平平淡淡生活，
简简单单故事。
殷殷切切守望，
苦辣酸甜谁知？
一上班
3月3日
盼望已久的愿望――回城，老老的，眼看要退休了，总算实现了。要说心里的滋味，酸甜苦辣，无所不有。但是，不管辛酸也好，苦涩也罢，回城总还是高兴的。
早晨，我早早的吃了饭，骑上自行车去上班。正是上班的高峰期，宽阔的街道上流淌着两条彩色的自行车流，一条向东，一条向西，红红绿绿，五颜六色，匆匆的，忙忙的，如蜂如蚁。人们都在忙什么呢？人的一生不就是这么匆匆忙忙地过来的吗！从今天起，我也将加入这滚滚的人流了。
按说时令已过雨水，该是春天了，可这塞北小镇，仍像冬天一样寒冷。尖利的西北风还像刀子似的削着人的脸，人们还穿着臃肿的棉衣。路边高大的杨树柳树，仍伸展着干硬的铁丝般的枝条，灰秃秃的，没一点儿春的意思。只有路旁的商店招牌，它们不分春夏秋冬，永远都是五彩缤纷，鲜艳夺目的。
随着人群的流动，没多大一会儿，已到了三中门口。三中座落在路南，门面墙上一律贴着洁白的瓷砖，显得干净淡雅，给人以清心爽目的感觉。门顶上立着四个金光闪闪的大字――嘉新三中，很醒目。不过字很瘦削，很单薄，有点儿像干枯树枝堆成，看了很不舒服。这一定又是什么名人的题字，现在兴这个。
我走进校院，学生们正上早自习，很肃静。院子很大，但布局很简单，中间一条长长的红砖甬路，把校园一分为二，西面是宽阔的操场，显得空荡荡的；东面是一排挨一排的教室，,密密麻麻的，很拥挤。很容易让人想到有张有弛的文武之道。
我正不知办公室在哪里，从收发室里走出一位五十多岁的老人，脸色冷冷的，甩过来一句硬梆梆的话：“做什么？”没容我回答，又命令道：“上屋登记。”屋里紧靠门口有张简陋的办公桌，上面放本翻开的《来客登记薄》，薄上画有表格，分姓名、来校事由、进校时间、离校时间等栏目，时间栏又分几时几分。我一边填写，一边想：这学校制度还挺严的。
老人看了看我填的，突然他那冷冷的目光一下子明亮起来，惊诧的问：“你是新调来的老师？”那惊讶的目光像发现了新大陆，接着又自言自语地说：“看不出，我还以为是找学生的家长呢。”
我倒诧异了，学生家长和老师有什么区别呢？噢，他是从我这一身士里土气的过了时的老蓝色的中山装上，从我这一张又黑又瘦的像老农民一样的脸上，认为我是农民家长。我苦笑着摇了摇头。
“那是办公室。”他用嘴往东努了努，算是完成了职责。他始终都是用最简省的语言说话，用词组代替句子。
我顺着办公室那长长的隧道似的走廊找到校长室，轻轻地敲了敲门。
“请进。”
我推门进屋，只觉眼前一亮：嗬！好大的房间，足足有五六十平方米。对面墙上是一幅气势磅礴雄伟壮观的长河飞瀑图。后墙立着做工精细的茶绿色的书橱，里面装有满满的砖头厚的大部头著作，让人一下子想到主人一定是才高八斗，学富五车的学识渊博的学者。宽阔的大窗户，明明亮亮。窗下是宽大的紫檀色的拐角办公桌，威严肃穆。我真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一个普普通通的与农村没有多大差别的塞北小镇中学，竟有如此奢华的校长室。
一位五十多岁，身体干瘦的老者，坐在高高的靠背椅里。一张黑瘦黑瘦的脸，两道浓黑的剑眉，深陷的眼窝也有些发黑，像是熬了多少夜，费了多少神，给人以心力交瘁的感觉。――这一定是吴校长了。
我上前谦恭地作了自我介绍：“我姓杨，叫杨福平。是调到这，来报到的。”
他漠然地看了我一眼，矜持地说道：“调令接到了，到主任室去报到吧。”说完低头又忙他的去了。
我倒一时愣在那里，这就算“接待”完了？没来三中以前，就听到社会上流传的有关三中“当官”的歌谣，“胡秀才的笔，吴校长的嘴，王胖子的肚子，小马的腿”。胡秀才是教导主任胡梦升，说写一手好文章，才思敏捷，妙笔生花，什么材料经他润色，保证令人拍案叫绝。吴校长当然就指校长吴育德了，说凭三寸不烂之舌，哑叭能说得会说话，死人能说活了。王胖子指后勤主任王玉和。据说体重二百多斤，啤酒肚早就露峥嵘了。小马指教导干事马云峰，据说瘦得像干巴蚂蚱，就是腿勤……
可就是以嘴著称的吴校长，今天怎么竟惜语如金呢？莫非当官的都要端一端官架子，抑或嫌我年老，不欢迎？可无论如何，就是从礼节上或从年龄上，都不应如此冷漠啊！
虽然我心似翻江倒海，可他已低头埋进他的书山文海中去了，像跟前没有我这个大活人似的。我只得知趣的走出来，两条腿也立时像灌满了铅似的，看来我是个不受欢迎的人。
我又到了主任室，主任室却完全是另一幅景象，不像校长室那样清静，人挤得满满的，有教师、有家长、有学生，吵吵嚷嚷，像唱戏般的热闹。胡主任四十多岁，五短身材，又白又胖，皮肤白嫩的让人想到刚刚出屉的白白的馒头。他很能说也很会说话，不管屋里有多少人，他能应对自如。一位领着学生的家长要入学，他好言解说：“你家不是搬来了吗？只要有户口，一准能入学。你明天带上户口本，带上入学的费用来上学就可以了。”那位家长高高兴兴地领着学生走了。一位老师要调课，他笑脸相迎：“刘老师，你体量体量我吧。这刚开学，都忙掉纂了。等消停消停，我马上给你调课。”那位老师也满意地走了……屋里虽然人很多，却被一个一个地打发走了。我在一边看着，心里倒暗暗佩服他的工作能力。心想：到三中没领略到吴校长的嘴的厉害，却领略到胡主任的嘴的风采了。
他见我在一旁等了半天，便热情地问我：“您老……”我忙说道：“我姓杨，是调到三中――”没等我说完，他一把紧紧地握住我的手，一迭连声地说道：“噢，知道，知道，调令已接到了，欢迎杨老师到我们学校工作。”一边说着,一边斟了一杯茶水送到我面前，“知道您老调来，我们可太高兴了，知道您老是教学高手，经验丰富，业务精熟，热爱学生，教学有方，到我们这来，我们可是拍双手欢迎。”
他的一席话恭维得我如坠五里云中，使我有点儿像刚从冰窖里提出来又扔进烘炉里一样的感觉。一进三中，见了两位尊神，一位冷若冰霜，一位热情似火，一位不理不问，一位肉麻的吹捧，让我不知何去何从。
“杨老师，接到调令就盼您来。您不知道，我们学校教师不少，七八十人，可是年轻老师多，有经验的中老年教师少。初一（六）班的班主任李老师就是刚毕业分配到这来的，教学没经验，又因为没和女朋友分配到一起，上学期光忙跑调动了，把个班给耽误了。学校正为这个班挠头呢。没有位有经验有能力的老师，是不容易把这个班转变过来的。我们听说您老来了，这可真是雪中送炭，您接这个班再好不过了。”我一听让我接班主任，忙着急地解释：“胡主任，不是我推辞，年龄不饶人，再有二年我就该退休了，当班主任实在心有余而力不足……”他打断我的话说：“按理说，您老这么大岁数，为教育事业做了一辈子的贡献，也该歇歇了，可咱们学校――”他用“咱们”一词，人称一换，就把我当成学校的主人了。“从年轻教师里实在找不出胜任班主任工作的了，只要能找出来，也不能让您老受累。班主任工作看来是个不起眼的活，可实在是需要吃苦受累的，没有责任心，是干不了的。”我还是解释：“我一辈子竟在农村干了，城里的孩子和农村的孩子不一样，管理城里的孩子我可一点经验也没有――”他又截住我的话：“要说您老没经验，那可太谦虚了。早就听说，您老管理班级可有一套成功的方法，不管什么样的班，到你手里保证是模范班。初一（六）班由您来接，可是这些孩子的福份。咱们当老师的都知道，家长把孩子托付给咱们，不容易，咱们怎么也得对得起家长。要说这些，您比我懂，比我体会得更深。”他像连珠炮似的说着，不给我插嘴的机会。
当班主任倒没什么，只是我年岁太大了，还有病，怕坚持不下来。他看我仍面有难色，又说：“要么您老先代着这个班，我们紧找人，只要一有人选，马上就把你替出来。您说这样行吗？”我犯难了，我是来学校听从分配的，不是挑工作的。何况领导还是用商量的口吻，我也应体量学校的难处，再推辞，也有点太不近情理了。我只得说：“那我先带两天，你们紧找人。我实在是――”他听了，高兴地说：“是，是，只要找着合适的人选，马上就把您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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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岂能尽如人意，
生活哪能事事遂心。

说完，他领我到一年级组办公室，这是一间八九十平方米的大房间，不过，房间大人也多，办公桌一对一对贴墙摆得满满的，靠窗是四张对在一起的。刚下早自习，老师们都在，挤了满满一屋子。果然像主任说的年轻教师多，中老年教师少。只有一位和我年龄仿佛的老教师，也和我一样瘦，莫非瘦是教师的职业病？
胡主任向大家热情地介绍了我，没少戴了高帽，什么“经验丰富”“教学有方”了，什么“青年教师的楷模”了……说的我都有点无地自容了。我知道他夸我的目地，无非是想让我当班主任。又介绍说我任一（六）班的班主任，教一（五）、一（六）班的语文，让大家向我介绍介绍班级的情况。又指着一位很帅气很英俊的年轻男教师说：：“这是于老师，初一年级组组长，杨老师有什么事问于老师就行。”说完，说还有事，就匆匆的走了。
被称为年级组长的于老师很热情地对我说：“杨老师可是我们的老前辈，到我们组，我们可太欢迎了。”说着，安排我在一个靠门的空座位上坐下，“这是李老师的座位，杨老师就在这坐吧。”
我对桌是一位五大三粗、膀大腰圆的年轻男教师，他站起来谦虚地说：“我姓李，叫李英杰。”――
“李英杰？名字可怪响亮的，英雄豪杰――”和我年龄相仿的那位老教师在一旁打趣道，“杨老师，你看看他那身量，再看看他那肚囊，是英雄豪杰还是黑社会的老大？”他的话引起屋里人一阵轻快的笑声。
我对桌的李老师身体也着实壮实，往那一坐像一座铁塔似的。他听了那位老教师的取笑，立即反唇相讥：“洒家哪能和刘老前辈比啊，刘老前辈长得削肩细腰，身段苗条，就连名字也文雅秀气，刘清儒，人称清儒――秀子。”他的话引起了屋里更大的笑声。“清儒秀子”，这不是日本人的名字吗？而且像女人的名字？我有些奇怪，同一个办公室里的人是应该诙谐点儿，幽默点儿，可也不能太过了头。老刘老师那么大岁数，应是年轻老师的父辈，怎么能如此打趣呢，这不成了没老没少了吗？
可老刘老师并不恼，仍乐呵呵地说：“杨老师，看见了吧，现在是黄鼠狼下耗子――一代不如一代啊。”
正说笑着，门被撞开，一位小巧玲珑、精爽秀气的女教师气冲冲地走进来，她后面像尾巴似的跟着一个胖墩墩的小男孩。那女教师把教案往桌子上一摔，冲那小男孩吼道：“你给我站好了。你看看你，人不大，鬼不小。哪次一让你交作业，都不交，还尽理由，不是落家了，就是找不找了，你可怪会撒谎的。我看你成是有主意了，不管咋说，就是个不交，老师也不敢把你咋着。好，我今天就叫你试试。你给我站好了，我就看治不了你？”说完，让那个学生面壁而立，她回办公桌忙自己的去了。
我对桌的李老师告诉我，那女老师姓沈，叫沈凤娇。是初一（五）班班主任，教一（五）、一（六）班数学，那就是说，今后我就要和她搭“伙计”了。那个小男孩就是六班的学生，叫李浩，是个啥也不是的学生。那么，他就是我到校有幸见到的第一个“弟子”了。我仔细打量打量他，长得胖乎乎的，圆圆的苹果脸，也挺憨厚可爱的。
这时，老刘老师看着我说：“杨老师，这就是六班的学生，‘大名鼎鼎’的李浩。是办公室的常客，三天两头不交作业，迟到早退是小米干饭――常事。六班这样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的二半吊子有的是，给他个碌碡不知道重，给他个鸡蛋不知道轻，净是些四十天孵不出的小鸡――混蛋。”我对桌的李老师也说：“六班的学生确实不好管，净是些老太太的尿盆――挨呲（斥责）的脑袋。我昨天上课，提问一个问题，没几个能回答上来的。一通好训，有的都让我训哭了。”
刚回来的沈老师，气还没消，接茬说：“五班六班一样留的作业，五班没有一个敢不完成的，可六班哪天也有几个不完成的。一说还满有理，怎么说也没皮没脸。”老刘老师笑着向沈老师说：“沈老师这回不用着急了，新调咱们这儿的杨老师――”他用眼光向沈老师示意一下我，“当六班的班主任，杨老师是‘经验丰富’‘教学有方’……”他把胡主任“夸”我的言辞有过之而无不及地学说了一遍，“这回是魔高一尺，道高一丈，他再调皮，也跳不出如来佛的手心儿了。”沈老师像才发现我似的，立即笑着对我说：“杨老师，哎哟，是我们的老前辈，那管理班级一定有经验。六班这帮孩子可得有个好人管管了，要不就散了摊子了。”
我忙作解释，说我尽在乡下教学，对管理城里孩子没经验，年龄也大，本不想当班主任，是胡主任非让我先代着。老刘老师一听，像有多大火气似的，说：“我没听他当官的说啥呢？上学期小李子光忙跑调动了，把一个班活活地给扔了。他当官的没长眼，把个班扔得没法收拾了，让别人给他擦屁股，要搁我才不接呢。”于老师在一旁笑着说：“话也不能那么说，你不接他不接，那六班怎么也得有人接吧。杨老师接那是高姿态，咱们都得学习。再说，杨老师经验多，方法多，管理六班没问题。”老刘老师不无讥讽地说：“那是，没有那金刚钻，也不敢揽那瓷器活啊！”
……
大家说笑着，没用我问，谈得就都是六班的事，而且，像一谈起六班，就有说不完的话似的。从大家的谈论看，六班确是个乱班，而且，已乱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可是，从我教一辈子学的经验看，班级有好管理的，有不好管理的，再乱也没有“不可收拾的”。大家一说，我倒真想试试，难道它就真管不好？可是，刚这么一想，妻子的话也立时响在耳边：“你岁数大了，又有病，可别逞强了。跟领导好好说说，找点儿轻快活干二年得了。”是啊，妻子说得对，年龄不饶人，不是逞强的时候了。
上课铃响了，于老师要领我到班级看看，介绍介绍，打个照面。我说不用，明天一上课，同学们自然就认识了。我想对于这样个乱班打个照面有什么用？不如好好准备准备上好课是正经。做为一个班主任，要取得同学们的信任，是你平常在和同学们的接触中，建立起一种默契的亲密无间的关系，可是，对于我来说，没有这个时间，那我必须争取上好课，争取课上得让同学们承认，让同学们对你产生好感，这也是和同学们接近的一条捷径，所以，我必须备好这第一节课。
一天的时间我都在反复备课，虽然这篇课文我不知道教过多少遍，已了如指掌，熟记在心，但对这班学生却不熟悉。只知道学生调皮，到底调皮到啥程度，还没尝试过。据老师们说课是很难上的，课堂上说话的，做小动作的，故意扰乱课堂的，比比皆是。上学期教他们语文的王春艳老师就是在课堂上让他们气哭跑回来的。我如何能使课吸引住他们呢？如何设计导言，如何激发他们的兴趣，如何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像这样班的学生课堂是好出现意外情况的，如果出现意外情况，我又如何应付？……想啊想，虽然，我教了一辈子学，觉得满有经验，对于这班学生仍觉得心里没底。
越乱的班级越需要高超的课堂教学艺术，越需要你有驾驭课堂的能力，越需要你有抓住学生心理尤其是抓住调皮学生心理的能力。你的一言一行，必须紧紧地抓住学生，让学生紧紧地围着你转。只有把学生的注意力紧紧地吸引到课堂来，他才无暇它顾，才不会玩，不会闹，也就不会扰乱课堂。道理虽然很简单，但真正做到可就难了，艺无止境啊！再难，我也得下最大的努力，争取上好第一堂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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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第一堂课
3月4日
上课铃响了，我推开教室的门，身子下意识地向后闪了闪。因为经验告诉我，这班学生这么调皮，他们会不会在门上放把笤帚、簸箕，更有甚者会放杯水什么的，给你这新来的老师一个迎头痛击，显一显他们的本领，这都是有的。还好，没有什么“炮弹”袭来，我稳步走进教室。
“起立！”班长喊。同学们嘁哩喳啦地站了起来。
“同学们好！”
“老师好！”声音很乱，还夹杂着奇形怪状的声调。
“同学们请坐。”
同学们坐下后，几十双眼睛注视着我。对于聪明机灵的学生来说，新调来个老师当他们的班主任，他们早已知道，消息灵通的可能连班主任的“底细”都打听出来了。我环视了一下教室，几十双眼睛注视着我，有高兴的、惊喜的，也有疑问的、好奇的，还有不屑一顾的……但是，我发现不论他们表现出什么样的眼神，却总掩饰不住眸子深处的天真和纯洁，他们毕竟还是孩子，还是一块块待琢的璞玉，一棵棵需要修剪的树苗。立时，一股责任感充溢了我的心胸。
“同学们，我姓杨，杨树的杨，北方最普通的一种树。叫杨福平。”我回身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福是幸福的福，平是平安的平，也是平凡的平。从名字上看，同学们就知道我是一个再普通平凡不过的人。从这学期开始，我当你们的班主任。能不能当好你们的班主任，还是个问号。但是，有一点希望大家放心，我凭做父辈的一颗责任心，会尽职尽责的。那也希望大家能接受我，让我们共同努力，把班搞好。今后咱们就要朝夕相处了，来日方长，有什么话以后再说。下面，我们开始上课。”
我说完了，同学们像有些奇怪地还愣愣地看着我，像是说：新上任的班主任怎么也得做一篇洋洋洒洒的就职演说吧，怎么能就这样三八两句话呢？可同学们哪知道，有些事是需要做而不需要说的，尤其是对于一个差班。
我开始上新课。
“同学们，你们小学念了五年，到中学又念了一个学期，”我开始说我不知想了多少遍的导言，“在这么长的时间里，教你们的有许多老师，有男老师，有女老师，有年轻的，也有年老的。那同学们想一想，有没有你最难忘的老师呢？”
同学们像都没加考虑，习惯性地喊道：“有！”
“好，那你想想，他为什么让你最难忘呢？一定有一两件让你记忆最深刻的事。想一想，看谁能勇敢地说一说。”
等了一会儿，没有一个说的，这是我预料中的事，语文老师一般都注重培养学生的读写能力,而忽略听说能力，这也正是语文教学应注重的问题。
“既然没人说，那我们就请一位名人――中国现代著名作家魏巍，让他先说一说他印象最深的老师，看他是怎样说的，我们再学着说一说。怎么样？”
有的同学东瞧瞧西看看，还以为我真的请人来了呢，显然，他是对新课本连一眼都没看。看过课本的同学当然知道我指的是第一篇课文，不由自主地暗暗地笑了。
我让同学们翻开课本，开始读第一课――《我的老师》，并提出几点要求，注意读准字音，注意标点符号，有能力的同学，争取读出作者所要表达的感情来，读完比一比，看谁读得最好。还要说一说，作者的老师有什么事让他最难忘。
同学们开始读课文。可是，不像我在农村中学，一让同学们读课文，就听到清脆响亮的朗朗的读书声，而是像戏剧开演前戏台底下的那一片嘈杂的喧哗声。被叫到办公室的那个小李浩，坐在第一位，仄歪着身子，摇头晃脑，煞有介事地读。我细听，根本就听不到他读啥。和他同位的是一个高个子女同学，身子比周围的同学高半截，显得很不协调。她戴一付精致的眼镜，甜甜的圆脸，一定是个近视。从书皮上看到她叫孙娜，我默默地记下了这个名字。做为一个班主任必须以最快的速度，用各种办法，记住全班同学的名字，这是班主任的基本功。这对我这忘性多记性少的五六十岁的人来说，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我一边在位间巡视，一边仔细观察，说一个班怎么怎么怎么乱，实际调皮的学生并不多，大部分同学都在认真读课文，只有少数的同心不认真读。中间位上有一个留有齐耳短发长得很清秀的女孩子，读得非常投入，两手捧书，声音清晰，一丝不苟，大有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神态。我一看名字：王晓荷。啊！这不是老师们说的六班唯一的一棵好苗子吗！说她学习好，品德好，而且又能写会画，多才多艺，是一个少有的才女。说这学期正闹着转学呢。
“哈哈哈――”突然间，一阵肆无忌惮地大笑声震响了整个教室，全屋的读书声戛然而止，大家都惊奇地朝发出笑声的地方看去。我也一惊，该来的终于来了。笑的是后位一个瘦高个男同学，刀条细脸，小鼻子小眼，五官很吝啬地挤在一起。同学们都一起看他，他却毫不在乎，仍哈哈哈地大笑。
我预想到课堂会出现意外情况，但没想到它来的这么快，上课不到十分钟就来了。我告诫自己：一定要冷静，要抑制自己，不能激动，不能凭感情用事。我走到他跟前，他还在忍俊不禁地哈哈大笑。
“你笑什么呢？”我强抑制着愤怒尽量语气平和地问他。他仍趴在桌子上笑个不停。这样的学生还真少见，太不知羞臊了，众目睽睽之下，如在无人之地。
我又问了他一遍，他才抬起头，笑着看着他同位的女同学说：“杨婷婷不好好读课文，自己胡编着念，故意逗人笑。”
他同位的女同学，长得单薄瘦削，留着男孩子一样的短发，紧绷的方脸上透着一股犟气。听他一说，立即反驳道：“他瞎说，我念课文呢！”
“没念，她说――”那女同学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又踢了他一脚。那男同学仍没理她，自顾自地说下去：“她说――她说，新来的班主任，是个瘦老头，浑身没肉净骨头，一个可怜巴巴的瘦老头儿……”他刚一说完，全班同学都哄堂大笑起来。我也被逗笑了。
原以为什么大不了的事呢？原来如此。学生读课文，不好好读，胡编乱念，这是经常有的事。记得我原来教过的班有一个男孩子，他上课不好好念课文，数着前面的女同学的头发念“×××的辫子长，×××的辫子短，×××的头发是一蓬伞。”念得那些女同学找我告状。不过，像这样，肆无忌惮地大闹课堂的，还没有。
我平静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向大家说道：“一上课，我让大家说说印象最深刻的老师，没一个同学发言。可我和同学见面还不到十分钟，杨婷婷同学就能编出这么一大套来，可见杨婷婷同学还是满有文才的吗！而且，你编得还很形象，你起码抓住了我这个人物形象的特点：瘦。而且，你还很有爱心，很可怜我这‘可怜巴巴的瘦老头儿’，我得感谢你――”我说着，看到杨婷婷和路小宇（就是大笑的那个男同学），他俩瞪着迷惑不解的眼睛，嘴凝固成0型。全班同学也都瞪着惊异的眼睛，像看着天外来客似的盯着我。过后，我和同学们唠起这件事，他们说那就是遇上我，要是遇上别的老师，他俩非挨揍不可。
“杨婷婷同学很善于观察，而且还善于表达，这证明她的文学素质不错，我相信杨婷婷同学的语文成绩也一定不错。”我看了一眼杨婷婷，只见她脸上的表情由惊诧变成怀疑，由怀疑变成迷惑不解，像有一团疑云凝固在她的脸上。“但是，我们这节课的任务是让同学们读课文，一会儿，看谁读得生动、准确，那就要求同学们把功夫下在读课文上。进行人物描写，写作文那是作文课的内容，不用忙，有你的用武之地。所以，我希望大家能与老师配合，完成我们这节课的内容。”
我让同学们又开始读课文。一场风波算是平息了，我对自己的处理还算满意，即没伤着同学的自尊心，也没让自己下不来台。没过多大一会儿，又有几个同学坐不住了，读不下去了，用书遮着脸，趁着同学们的读书声，偷偷摸摸地和邻位说起话来。几分钟的时间都坚持不了，我意识到，这些学生不好的学习毛病已形成自然，改起来一定不容易……一个胖得像一桶油似的男同学，和同位说得热闹，还发出“嗤――嗤――”的窃笑声。我到他跟前，他假装一本正经地捧着书，读起来。我看到他的名字叫刘金龙。又是一条“龙”！路小宇，杨婷婷，李浩，刘金龙，刚一见面就见到几条“龙”，那还没露面的“龙”呢！
找同学读完课文时，我先找王晓荷读，她读得声音畅亮，准确生动，真是个好学生。接着孙娜读，她也读得口齿清楚，通顺流畅，。又找杨婷婷读，没想到她读得有声有色，声情并茂，很富有感染力。一股欣喜之情涌上心头，课文读得多好！调皮捣蛋，本来就是孩子的天性！不调皮捣蛋，也不是孩子了。
……
一节课下来，得说起起落落，反反复复，很不顺利。调皮学生虽然是在我预料之中，但是有些学生思想溜号，不在课堂，却在意料之外。他们的思想像撒缰的野马，怎么也收不回来，说话、做小动作、玩闹……成了他们的课堂习惯。这样的学生虽然不多，十个八个，但他们一闹，整个课堂就乱了，课就没法上了。所以，得一次又一次地打乱教学顺序，组织课堂教学。虽然我下了最大的功夫备课，课上得仍很不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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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画像

灵机一动，
计上心来，
偶然？
必然？
3月6日
今天进行《我的老师》最后一节课――说话课，这也是上第一节课就布置的，让同学们说一说印象最深刻的老师。
第一节课没有同学说，那么《我的老师》讲完了，有模仿的了，总该有说的了吧。随着讲解课文，我也有意的进行着说话练习，但是，同学们仍说得不好，所以，今天集中精力――利用一节课的时间，想攻克这个难点。
上课时，我首先把提前写好的小黑板挂在前面，上面写着有关蔡老师外貌描写的句子：“她那时有十八九岁，右嘴角边有榆钱大的一块黑痣。在我的记里，她是一个温柔而美丽的人。”我想从外貌描写入手，来激发同学们的兴趣，对同学们说：“同学们，小黑板上是蔡老师的外貌描写，你看完后，闭上眼睛想一想，蔡老师是个什么样的人？”同学们都好奇地闭上眼睛，在想像着。我想，他们的脑海里一定会出现一位温柔美丽，右嘴角边有块黑痣的年轻女老师的形象来。我接着说：“这是作家魏巍的蔡老师的外貌，那么，你再想想你印象最深的老师是个什么形象？你也能像作家魏巍一样，用一两句话说,出来吗？而且，你一说出来，就能让别人知道你的老师是什么样的？现在，想一想，试一试，看谁有这个能力？”
同学们想了一会儿，有的同学说了，但不是说“和蔼慈祥的面容”，就是“炯炯有神的大眼睛”，完全是从课本上学来的套话。我说：“用‘和蔼慈祥的面容’，‘炯炯有神的大眼睛’形容你的老师不能说不对，但太一般化了，把它用在哪位老师身上都可以。用这些话形容你的老师，听的人仍然不知道你的老师到底长得什么样。就不像魏巍写的他的蔡老师，我们一看，脑子里就会出现一位温柔美丽，右嘴角边有块黑痣的年轻女老师来。”我忽然想起杨婷婷编的顺口溜，立即说，“这倒不如杨婷婷同学一上课时给我编的那几句顺口溜。那几句顺口溜，你一听，就会出现一个瘦老头儿的形象。”同学们轻快地笑了。我又突发灵感，灵机一动说道：“那好，我今天给同学们当‘模特’，同学们就都先给我画张像。一个大活人就站在这，这回就看你画得像不像了。上次只有杨婷婷一人画，这回大家必须都得画。还要比比看谁画得像。”
这一下倒激起了同学们的兴趣，大家都好奇地看着我。我笑着说：“好，你一边观察着我，一边写。你写不好，那是水平问题，我不会责怪你，但不写不行，一会儿都得交卷。”有的同学开始写起来，有的皱着眉头在想，也有的像看乐景似的傻看着我。小李浩像农村看电影的孩子，乐得嘴都闭不上了。每当我一看到他，心头总是一紧：做为一名老师，学生的引路人，如何尽快把他引上正路呢？
突然，孙娜勇敢地举起了手，我高兴地让她说。
她站起来，嗬，好高的个子，真给人鹤立鸡群的感觉，亭亭玉立，像个大姑娘。可是，从她能得到第一个发言那满脸的高兴劲儿，立刻就看出还是个孩子。她很大方,一点不做作，很流利地念道：“杨老师很瘦，刀条脸，满脸皱纹，是位五十多岁的老头儿。但是，很精神，像精力充沛的年轻人。”
我立即高兴地点评：“孙娜说我‘刀条脸’，用词很准确。我这脸确实瘦成一条条了――”我用手比了一下自己的脸，“不过，说我精力充沛像年轻人，就太夸张了。我真希望像孙娜同学说的，精力充沛地当好你们的班主任。”
王晓荷接着说：“杨老师五十多岁，很瘦，额上布满深深的皱纹，眼窝很深，还有点发黑。这一定是为同学们操劳的，当老师真辛苦。”
简短的几句话，说得我心酸酸的。有什么能比学生对老师的理解更珍贵呢！
杨婷婷也接下来说：“杨老师很瘦，很慈祥，乐呵呵的，让人感到很亲近。”
……
事情就是这样，不说一个也不说，一说开了，就没挡了，大家都争着抢着发言。有说得准确的，有说得不准确的；有说得好的，有说得差的；但都是用自己的话说的，再也没有“和蔼慈祥的面容”“炯炯有神的大眼睛”了。我很高兴，这是作文的正路。
我趁热打铁，：“那好，同学们，就用给我画像的方法，给你印象最深的老师画张像。”同学们兴致勃勃地动脑想起来，就连课堂思想好溜号的同学，也觉得好玩，像不明不白的稀里糊涂地跟着动了起来。
我一边在位间巡视，一边给写出来的同学点评，又进一步引导：“魏巍写他的老师，一共写了七件事，但重点只写了排除同学间的纠纷和作者梦里寻老师两件事。那你给老师画完像，也像作者那样，写老师对你印象最深的一两件事，就是一篇好作文了。不过，还得像刚才那样，用你自己的话写你自己的事，不要胡编乱造，一写就是雨中送伞，病中补课什么的。这节课只要求写写提纲，打打腹稿，一会儿，还是看谁敢说说。”
兴趣是最好的老师，学生对某一件事感了兴趣，就会表现出极大的热情。大家都兴致勃勃地写着，就连上课从没老实气的路小宇杨婷婷也都在认真地写，我觉得很欣慰。老师们早就对我说，路小宇和杨婷婷，一个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一个是腰掖一副牌――谁说跟谁来，他俩是枣木棒槌――一对，针尖对麦芒――尖对尖了。老师把他俩派在一位，就是来个鲇鱼找鲇鱼，鲤鱼找鲤鱼，泥鳅找虾米，没办法的事。看到同学们都动脑在写，我心里也从来没有过的高兴。说学生上课不注意听讲，还是你的课没吸引住学生，没激发出学生的兴趣，如果能吸引住学生，激发出学生的兴趣，学生能不听你的课吗？我正想着，杨婷婷突然站起来问：“杨老师，什么样的老师都可以写吗？”
“什么样的老师”？她把我问愣了，再一想，她一定是说的“不好”的老师，意思是说，“好”的老师能写，“不好”的老师能写吗？我立即说：“可以，只要是你印象最深的老师就可以写。”她满意地看了我一眼，低头写起来。
全班同学都在认真地想，静静地写，只有笔划纸的“沙沙”声，有如蚕嚼桑叶，有如春雨滋润大地，屋里出现难得的学习的氛围，我欣慰极了。写了一会儿，又是孙娜先举起了手，我便让她说。她站起来，得意地向同学们看了看，像是在说：“我又是第一个。”我暗暗地想：这是个很好表现自己的同学。
“在我的记忆中，使我最难忘的是小学时教我们的张秀英老师。
“她四十多岁，额上有几道浅浅的皱纹，总是把长长的头发盘起来，看去很年轻，很漂亮。
“上课时，她认真给我们讲课。下课时，就和我们一起跳皮筋，打沙口袋，成了我们的朋友。
“开学时，全校同学做校服，姜玉杰同学家很困难，做不起。张老师就给姜玉杰同学付了钱，让她和同学们一样穿上整齐的校服。
“我为有这样一位好老师而骄傲。”
她的发言是模仿《我的老师》一课说的，但内容是她自己的事，这就很好。我表扬了她，让大家向她学习，学习她肯动脑，敢发言的优点。她很高兴，甜甜的圆脸溢满喜悦，。孩子取得点成绩多么需要得到大人的肯定啊！
接着，王晓荷说了她的老师。
“我小学的班主任郑艳华老师，刚刚师范毕业，太年轻了，根本不像我们的老师，倒非常像我们的大姐姐。尤其是一下课，她和我们一起跳皮筋，打口袋，玩的比我们还欢。不知道的，谁知道她就是我们的老师啊！
“她一头柔软细密的秀发，像瀑布似的披洒下来，很令人羡慕。圆圆的白里透红的脸上总是笑眯眯的。一笑起来，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很迷人。
“可是在学习上，对我们要求非常严格，与平常简直判若两人。每上完一节课，都要进行检查，谁不会了就要受到严厉的批评。有一次考试，我们考得不好，她急哭了。她流着泪对我们说：‘你们不想想你们念书容易吗？你们的爸爸妈妈省吃俭用，一点活儿都舍不得让你们干，不就是为了让你们取得好成绩吗？你们考这么点分，对得起谁呢？……”说得我们也跟着老师哭了起来。从此以后，我们真知道用功了，再也没让老师伤心过。
“我们小学毕业升入了初中，还是非常想念我们的郑老师。”
到是好学生，说得多朴实真挚啊！我肯定了她的成绩。
接着班长刘波也说了他念小学时，由于贪玩，不好好学习，成绩很差，是他的班主任帮他改正了缺点提高了学习成绩的事。萧华说了他胆小不敢发言，老师帮他克服自己的弱点，勇敢起来的事。……
同学们越说越有说的，这时，我看到杨婷婷试试探探想举手，有点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我便点了她的名，鼓励她：“杨婷婷同学，你能说说你的老师吗？”
她站起来，猛地甩一下她那男孩子一样的短发，像甩掉一个大包袱似的，说道：
“我最不能忘记的是小学教我们常识的周老师。他又矮又胖，同学们都叫他周胖子。
“有一天上自习，他去检查自习――”
她正说着，突然一个纸团向教室后面飞去，不巧落在过道上。我朝纸团飞出的方向一看，是路小宇，又是他。他正低着头，抿着嘴，偷偷地笑呢。我先还以为他在认真写作文呢，没想他是在作事！好在同学们都在认真听，没人发现，我走过去，悄悄捡起了纸团。
“恰巧，孟华茹向前位同学借钢笔使。他听到有说话声，就声色俱厉地呵叱道：‘谁说话，站起来！’孟华茹战战惊惊地站了起来，嗫嚅着：‘我借钢笔使来。’周老师几步抢到她跟前，像老鹰捉小鸡似的一把把她揪出来。吼道：‘上自习你不知道，说什么说，臭不自觉。’一脚把她踹到教室的前面，‘不愿自习，上讲台上站着去。’
“他的厉害把同学们吓坏了，我小声嘀咕：‘真厉害。’声音低得几乎听不到，但是，却没能逃脱他的耳朵，他瞪着吓人的眼睛，凶狠地向我吼道：‘你说啥？’话到手到，一把把我扯出来，一脚把我踹到前面，我一个踉跄险些跌倒。‘滚前面站着去。’
“我又惊又怕，站在讲台上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现在一想起来，还心惊胆战。这样的老师我能忘掉吗！”
她刚说完，路小宇像弹簧似的站起来，说：“这样的老师也能说，那我也有。教我们小学语文的陈老师，有四五十岁，是个老太婆，长得慈眉善目的，像活菩萨。可是，谁要犯了错误，被她叫了去，就有你好果子吃了。她和和气气地和你谈话，手里经常摆弄着一把一尺多长的铝格尺，猝不及防，‘啪！’照你脸上就是一格尺，那疼劲像刀割似的。”
杨婷婷立即说：“你一定尝过。”
路小宇自豪地说：“和你一样，彼此彼此。”
全班同学都笑起来。
他说完，更多同学举起了手，同学们像才明白，说话课就这么简单，用自己的话说自己的事。但是，下课铃响了，我只得让同学们说到这里，“没说的同学不要着急，自习课接着说。这节课说的同学，都是说了自己经历的事，这里有‘好’的老师，也有‘不好’的老师，不管是‘好’的老师，还是‘不好’的老师，这都没有什么奇怪的，因为老师也不是圣人，也有犯错误的时候，也允许同学们说，也需要同学们批评。所以，希望同学们不要有什么顾虑，心里有什么就可以说什么。今后的作文就要求同学们用自己的话说自己的所感所思所想，说自己的真实感情，这才会写出好的作文来。”
下课了，同学们像还意犹未尽，不情愿地站起来。从他们那兴奋的情绪看，像还没上过这样轻松愉快的课。他们总以为上课是挺严肃死板的事，他们其实不知，上课也是生动活泼，兴致勃勃的愉快劳动。我也很高兴，前几节课，虽说我也是竭尽全力，千方百计，也得说使出浑身解数，但都不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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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清晨散步
3月7日
一觉醒来，窗上透进朦胧的微光，屋里还模糊一片。我知道，又将睡意全无，这是多年来当老师得到的馈赠，只要一觉醒来，就很难再以入睡。班级的事，立即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样，一齐涌进脑海。故意和老师叫劲的路小宇，上课一点也不听讲的膀大腰圆的刘金龙，没一点老实气的小李浩，什么事都有点无所谓的杨婷婷……如何对他们进行教育呢？从对他们的了解中，知道他们因为调皮，在小学就是在老师的训斥和责骂声中长大的。那他们需要的是爱，是真诚的爱，我如何用爱来化解他们心中的坚冰呢？……
这一周来，我的功夫主要下在课堂，想以课堂为突破口，赢得同学们的认可和喜欢。这一步走得虽然也够艰难的，但总算有点儿起步。下一步如何走呢？找调皮的同学谈谈心，可对他们还没完全了解，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召开个班委会研究研究，可我心里还没个谱，……想来想去，像一团乱麻似的，理不出个头绪……算了，还不如起床出去散散步，清醒清醒脑子。有时，无意之中，灵机一动，计上心来，缠人的问题会迎刃而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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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减分

事不在大小，
于理不通！
什么是理？
什么是通？

3月9日
间操，学校公布了上周各班卫生纪律的检查评分，一般班级都是减二、三分，最多减四、五分。唯独我们班，一下子减了十二分。当马主任――教导干事马云峰，不知什么原因，大家都叫他马主任――公布完我们班的得分时，全校同学哄然大笑，有的学生还吹起尖利的口哨。我的脸立时火辣辣地发烧，羞得狠不得有个地缝钻进去。教了一辈子学，还没这样砸过锅呢！虽然我刚刚接手，但那我也毕竟是班主任啊！我下意识地看了看我班学生，他们也低着头，红着脸，班长刘波，学习委员王晓荷的眼里像是闪着晶莹的泪花。这倒给我不少安慰，减分多虽然是坏事，但只要同学们有信心，有志气，坏事不照样能变好事吗？可是，当我的目光落到路小宇、刘金龙身上时，心又立时凉半截。路小宇、刘金龙不但不觉得羞愧，而且还和别班同学一样哈哈大笑，好像他们不是六班学生似的。这让我立时想到鲁迅看到的中国人伸长脖子看屠杀自己同胞的电影，这何曾相似啊！可是，又一想，这绝不是一码事，那是中国人麻木了；而这是这些孩子处于顽皮心理，在假充英雄好汉哩！
下了间操，回到办公室，我心情闷闷的。对桌的李老师看出了我的心情，安慰我说：“杨老师，可不能为这么点小事着急。六班的学生就那样，好事没份，坏事一次都落不下，你着急还着得过来吗？”老刘老师一副大义刚肠的样子说：“着急？致于吗！一个落了套的班，你给他收拾着，就是高姿态了。眼看要退休的人了，乐意干点儿干点儿，不乐意干他也不敢把你咋的！”李老师又说：“六班的学生是打皮了骂滑了，我看到公布六班分时，那刘金龙还咧着大嘴笑呢，我真恨不得给他两个大嘴巴子！”“不是我说，老杨啊，对于那些二百五学生，你就得给他点厉害的尝尝，让他知道婆婆是妈。像那刘金龙，长那一身膘，你闲着他干啥，闲着他可不就捣蛋呗！你们的担当区不是厕所吗？厕所回回减分，他调皮你就罚他扫厕所，扫不干净减分你就让他接着扫，不信，使不熊他！”
老师们的议论，是处于对六班的关心，我能理解，但是，他们提出的方法，我却不能苟同。调皮的学生有他调皮的原因，既有内在的也有外在的，他们自己做得不好是一个方面，老师的克训惩罚，不当的教育方法，也是其中原因之一。
“还讲理不讲理，我给教导处提多少回了，――”被称为高音喇叭的沈老师人没进屋声先进屋了，她和何老师走了进来，气冲冲地说，“我班担当区紧挨垃圾坑，扫得再干净，别班学生去倒垃圾，也会掉些碎纸，塑料袋……值周老师一检查，就说我班没扫干净，就给减分。我说那是别班学生倒垃圾掉的，教务处硬说，那谁知是别班学生掉的，还是你班学生没扫净，在你们担当区检查到的，就得减你们班的分。你说这叫讲理不讲理！”何老师也帮着说：“当官的就知道上嘴唇下嘴唇一动弹，怎么说怎么是，根本不调查调查。”
沈老师的班――初一（五）班与于老师的班――初一（一）班只一分之差，流动红旗落到一班手里，沈老师可能就因这而忿忿不平。老刘老师见沈老师气急败坏的样子，幸灾乐祸地说道：“沈老师没听说过吗――人算不如天算。谁让你班担当区靠垃圾坑来呢？你看人家小于子，担当区在办公室门前，在老师的眼皮底下，别说他随便扔了，就是给他个胆，让他扔，他也不敢啊！”
沈老师立即说：“我能和于老师比吗！我是几斤几两自己还不知道。但总得讲理吧，他当官的怎么说就怎么是了？”
“啥叫讲理？一个便宜谁占的是！让你占就讲理了。”老刘老师看沈老师气得都快掉眼泪了，还故意气她。何老师说：“刘老前辈，多大岁数了，一点也不坚持真理，就知道抱粗腿。”
“抱粗腿？这叫坚持真理。哪有那么公平的，要说人家杨老师的班的担当区是厕所，更不公平，回回减分，人家不也得受着。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就行了。”
“我一没有于老师的命好，二没杨老师的肚量，我就要求个公平！”沈老师气得声音都变了，“我就不信天狗能吃了日头，我偏找他讲理去。”说着，竟气冲冲地走了出去。
“有理走遍天下，我支持你！”何老师大声喊着，还伸出了拳头，喊了一声“耶！”
沈老师气走后，李老师对刘老师说：“你就会老王八钻灶火膛――拱火，气坏沈老师，你吃不了兜着走。”“这叫拱火吗，这叫讲理。总想占便宜，一次占不着便宜就受不了啦！”说着，笑容可掬地点着一支烟，悠闲地吸起来。他吸烟很艺术，能吐出长长的一串烟圈，像水里的鱼吐出的一串水泡泡儿，而且，又随即吐出一条烟线，把所有的烟圈都穿起来。我想，他为这一“艺术造型”，说不定动了多少脑筋，费了多少精力呢！。他的对桌是陈静老师，陈老师刚刚师院毕业，瘦削的脸儿，白白净净，还像一个学生。整天伏在案头，写啊看啊，没有一刻闲暇，很像一名孜孜不倦，刻苦用功的高考学子。这一老一少，一闲一忙，一松一紧，倒形成鲜明的对照。
办公室里，除这一老一少有趣的对桌外，还有一对就是沈老师和何老师。她俩亲亲密密，形影不离，说话一个腔调，做事一样观点，像一对亲姐妹。刘老师说她俩本是一对双胞胎，只是投胎投错了。可是，她俩性格气质又迥然不同，沈老师小巧玲珑，风风火火，嘴不让人；何老师朴朴实实，温柔和顺，对谁都忍让三分。但她俩却配合得却非常默契，珠联璧合。我想，这就是刚柔相济，正反相合吧！
性格、年龄、脾气、秉性都不同的人相聚在一个办公室，也是一种缘份吧。
不一会儿，沈老师回来了，从她那满脸喜悦的表情就看出一定是得胜而归。一进屋就高声说道：“我就不信他不讲理，一说在你班担当区发现碎纸什么的，就得减你们班的分。我说那要是别班掉的呢？他说你咋知道是别班掉的呢？我说那好，我们天天扫完了，派人看着，抓住哪班的学生，你们可得减哪班的分。他说那行。有他这句话，你看着，不出三天，我就抓住别班的学生，也让别班尝尝减分的滋味。”
李老师看她那样开心的样子乘机说：“沈老师，你抓住人了吗？”“抓住人了吗？你看着我抓住抓不住。”刘老师看沈老师没听出李老师的话外之音，也说：“沈老师那么玲珑剔透，还能抓不住人。”屋里人都笑了起来，沈老师才猛地醒悟，上前照着李老师脊背捶了两拳：“该死的，都把我气糊涂了。”回头又对刘老师说：“我们一口一个刘老前辈，你配吗？你听听你说啥！”何老师说：“刘老师老糊涂了，老少不分了。”李老师也说：“是老少不分了，他不一天天说，孙子当爷爷，爷爷都当了孙子了吗。”说得屋里人又都笑起来。
沈老师只为一分之差，班级没得到流动红旗，就急得暴跳如雷。看去是小题大作，实则是一个班主任的强烈的责任心的表现。一个班有这样一位班主任，哪能搞不好呢！她们班和于老师的班是初一年级遥遥领先的两个班，无论学习，还是纪律卫生，都是名列前茅。想想我们班和这两个班比，真是望尘莫及。可是，不是说穷则思变，浪子回头金不换吗？真希望能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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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第一次班委会

一个篱笆三个桩，
一个好汉三个帮。
三个臭皮匠，
赛个诸葛亮。

3月10日
这几天，胃部觉得隐隐作痛，天天五更丝丝拉拉的疼。可能是接这个班，又着点累的缘故。我找药吃时，被妻子发现了，就又唠叨起来：“别人说话你什么时候听过，眼见要退休了，还当班主任，你当你还是十八呢！你病了你受罪，碍不着别人什么事。一说不干不让，累病了，他能替你。还是你乐意干，瞎逞强，也不看看自己啥年龄。一干上，就不要命了，没你，学校的学生就没人教了呢？……”
开始接这个班，说好代几天，等教导处一找到人，就交出去。可是两周来，教导处始终没找到人，我也只能代着。每当上课看到学生那一双双渴望的眼睛，心里就有一种说不出的责任感。尤其看到调皮学生，他们不好好上课，说笑打闹，不但不知道时间的宝贵，还觉得挺得意，我就有一股揪心的痛。他们也和别的学生一样，父母把他们送进学校，是希望他们成才。可是，就因为没遇上一个好班主任管理，就调皮捣蛋，不好好学习，这样下去，真会荒废他们的学业，耽误他们的前途。做为一个老师――孩子成才的引路人，看到这些能无动于衷吗！正像胡主任说的那样，多年的教学生涯，像有股道义的力量驱使着我，像不容推辞地让我想尽一切力量，去教好他们。所以，现在想辞去班主任的念头像不在那么强烈，而要教好他们的思想却悄悄抬头，既然我还能干动，遇到他们也是一种缘份，就应该尽力教好他们。当然，能不能教好他们，是个未知数，但是，只要我尽力了，能转变几个算几个，能转变到什么程度算什么程度，也就问心无愧了。想想我们的人生历程，一生当中遇上个好的启蒙老师是多么重要啊！

3月11日
上早自习时，李浩又迟到了，还得给班级减分。他走进教室，像个俘虏兵似的，低着头，背着个大雕堡似的书包，一副等着挨训的架式。“你怎么又迟到了？”我问他。他头也不抬，也不吱声。在前位的于小明说：“杨老师，他不会骑车子，走着来的，经常迟到。”“怎么不会骑车子？”我很奇怪，一个中学生不会骑车子？是家庭困难买不起？于小明笑着说：“他不敢骑，怕碰着。”又撇了一嘴，不无讥讽地说，“三岁孩子都会骑，丢人不！”李浩和于小明，个儿差不多，年龄也相仿，可胖墩似的李浩愚愚钝钝，懵懵懂懂，像个还不懂事的孩子；而又瘦又小的于不明却精精爽爽，伶伶俐俐，比猴还精。一个年龄段的孩子就有如此差别。我让李浩上位先自习，想着对他教育的方法，是否对他进行一次家访，了解一下他迟到的原因，再对症下药的进行教育？
下了早自习，班长刘波找到我，说：“杨老师，对迟到的同学可得想法治治了，不然，下周检查评比，咱班还得老末。”副班长周志华也说：“是啊，得动点真格的了，要不，咱们班没好。”卫生委员张玉凤也插嘴说：“昨天班级卫生又减了一分，不行，哪组再减分，就干脆让哪组接着扫地，什么时间不减分什么时间再不扫。”……
班委会的干部都着急了，主动找我反映情况，看来这是个好事。这两天就打算召开个班委会会议，通过班干部来发动群众，争取把全体同学都带动起来。从我这些日子的观察，班级虽然比较落后，但是，班干部们的责任心都很强。可能是是学期班主任没太管，从而锻炼了班级干部吧？这也算坏事变好事吧！我想把全体同学分成几个小组，让一个班干带领一个组，班级的调皮学生，也分到各个小组去。一个班级说调皮学生多少多少，算计算计，也就是十个八个的，一个组分一个，让班干来帮助他，来个一帮一，一对红，这样，既能把后进生帮助提高上去，也能把全班带动起来,是一箭双雕的好办法。放学后，我留下班委会的干部召开第一次班委会会议。班委会共七个人，班长刘波，是个身体瘦削，学习刻苦，热心为同学服务的小人物头，他做事干练，说话侃快，深得同学们的信赖和拥护。副班长周志华，身体壮实如牛，说话憨声憨气，做事四平八稳，他像同学们的大哥哥似的，同学们也都像大哥哥似的尊敬他。学习委员王晓荷，正像她的名字一样，是一株带露的晓荷，清纯秀气，能写会画，是个才女。文艺委员孙娜，长个与她年龄不相称的大高个子，说话嗲声嗲气，穿着讲究，打扮时髦，是个很娇气的女孩。卫生委员张玉凤，穿着朴朴素素，不多言多语，淳朴得像个农村孩子。劳动委员高铁军，，全班头等小个，让人怀疑他怎么能当劳动委员？不过，个虽小，长得倒很结实，实实成成像压地的石磙子。体育委员萧华，身体单薄，细高条的大个儿，脸儿白净得像缺少血色，让人一看就想到他光顾傻窜猛长，像有点营养不良似的。团小组长刘玉君像个男孩子，留着男孩子一样的短发，穿着男孩子一样的衣服，薄薄的眼皮透着精明强干。
我首先向大家说：“今天召开班委会会议，不用我说，大家也知道，是研究我们班的问题。我们班现在得说不怎么好，上周公布各班纪律卫生检查评分，我们班落了大尾，这是很不光彩的事情。”说着，我瞟了一眼大家，大家都很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但是，坏事能变好事，我当时看到我们班干部都臊得抬不起头来，有的都要流泪了，这就说明我们是不甘心落后的，是要把我们班搞好的――”。“能搞好吗？”不知谁嘀咕了一句。我立即说：“那就看大家有没有这个决心和信心了，有，就能搞好；没有，就搞不好。我给大家讲一个真实的故事，那是我也和你们这么大，也正在中学念书时，当时中国的乒乓球一点也不出名，一个世界冠军也没得到。那时，容国团还是一名无名的小将，还在省队，连国家队还没进，但是他却立志要夺全国冠军，进而夺世界冠军。当时，很多人都说他吹牛，异想天开。可他立下这个志向，就刻苦训练，奋力拼搏，他真的第一个为我们国家捧回了世界乒乓球单打冠军的奖杯，为我们中国人争了光，为我们中华民族扬了眉吐了气！同学们想想，他得下多大的功夫，流多少汗水，受了多少苦！那我们要和他比呢，把我们班搞上去还不容易吗？我们班上周之所以减分，无非就是有的同学迟到，有的同学地扫得不干净，自行车摆放不整齐，等等，并不是克服不了的大毛病，只要大家齐心协力，就能克服，就能赶上别的班级。今天，就是群策群力，大家一起想想办法，看如何把我们班搞好？大家都动一动脑筋，看谁能提出好办法来。”
班长刘波看了看大家，首先带头说：“我们班所以落后，就落后在那几个调皮同学身上，他们迟到、旷课、不好好值日、违犯纪律……回回给班减分。一说他们，还嘣嘣硬，说不了他们。要把班级搞上去，首先得治好他们。”周志华也立即附合说：“就是，一块臭肉搅得满锅腥，不治住他们，班级就没好。”其他班干也都纷纷说，就是他们把班级搅乱的，要治好班，必须先治好他们。并且算出了李浩迟到给班减了几分，杨婷婷不好好扫地减了几分……
“那应该想什么办法让他们改好呢？” 我说。大家七嘴八舌地说，请他们的家长，学生最怕请家长，一请家长他们就老实了；要么就罚款，一动真格的他们就怕了。我说：“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提不出好的办法。我进一步引导说：“我们不能帮助他们吗？一个班说有多少调皮的学生，就拿我们班来说，大家算算有多少个？”大家立刻算起来：李浩、杨婷婷、刘金龙、路小宇……你提一个，我提一个，提来提去，提出十来个来，再也不好往出提了。我立即说：“这不也就十个八个的吗！我有个想法，不知行通行不通？”“什么法？”大家好奇地看着我。“做为一个班主任，我有责任想一切办法尽快地把他们教育好，但是，就凭我一人的力量，还不够，所以，我想请大家帮忙，请大家做我的小助手。我帮所有的后进生，你们一人帮一个，你们一人选一个和自己对心情的，来个一帮一，一对红。这样，咱们大家一起动手，不愁他们不转变。你们考虑考虑这个法行不行？”
同学们听了，有些不知所措，在他们的思想里，还只想如何克训他们，如何处罚他们，根本就没想到如何帮他们。我又进一步说：“说调皮学生多调皮多调皮，也无所谓就是好迟到，好旷课，好打个架骂个人什么的，但是，寸有所长，尺有所短，他们虽然自由散漫一点，对自己要求不严点，但也各有自己的长处。就拿刘金龙来说吧，他凭着自己的身体棒，有力气，好打架好欺负小同学；但是，也正是因为他身体棒，有力气，听同学们说，干起活来一个顶俩，这不正是他的长处吗！再比如说杨婷婷，她霸道，不讲理，嘴不让人；可是，她很好学，尤其语文成绩很好，作文写得很出色，这不也正是值得大家学习的吗！我是说，这一帮一，是个互帮互学的过程，我们帮助了他们，也从他们身上学到了我们所不具备的东西，互利互惠，结果是一对红。你们说不是个好事吗？”大家仔细想了想，觉得我说的在理，刘波首先说：“行，一人帮一个，怎么也好帮，我帮路小宇。”他一带头，大家便纷纷自找对象，王晓荷帮杨婷婷，高铁军帮刘金龙……调皮学生便各得其“主”。
我很高兴，接着便把我的预想方案也一下子说了出来：“我想把全班同学分成八个小组，你们一人领导一个小组，把你帮的差生就编在你的小组内。这有什么好处呢？因为这一帮一活动，虽然是互帮互学的过程，但还不能让后进生知道，如果让他们知道了，自己是班的差生，产生逆反心理，就不好帮了。所以，分组后，不显山，不露水，你领导你组时，就把你帮助的同学也帮了。而且，全班同学也都动起来了。”没等我说完，王晓荷很高兴地插嘴说：“分小组这法儿好，再搞小组竞赛。我们在小学时，就搞小组竞赛，插红旗，带红花，大家可有劲了！”刘玉君也高兴地说：“对，搞小组竞赛，我们小学也搞小组竞赛，大家争先恐后地争第一。”不多言多语的张玉凤也说：“搞小组竞赛，班级值日生也按小组轮，也比赛。”王晓荷又说：“不但值日生按小组轮，而且把学习、纪律、文体、劳动等，方方面面都算上，画一张大表贴在墙上，好的就插红旗，戴红花，期末评模范小组。”别的同学也来了兴致，都说这法儿好，能鼓动同学们的积极性，我们应该马上搞。
王晓荷不管是才女，想得点子是很准。我原来只想分组，让班干一人带一组，把全班同学发动起来。可没想到搞小组竞赛，更没想到把方方面面都列入评比内容，按王晓荷说的画一张评比表，就更好了。
王晓荷又提出学习评分按上学期期末考试分数为准，以这学期的提高或降低分数来给每组记分。孙娜马上说：“不能按组记分，应按人记分，这样，每人才知道自己是提高了还是降低了，才会更努力。”孙娜提的这法很有创造性，我说：“孙娜提得这法儿好，按人记分，这样更有利鼓励后进生进步。同学们想想，学习好的同学，八九十分了，再提高个十分八分的就困难了。而学习差的同学，只五六十分，真要是用上功，提高个十分二十分的，那是有可能的。这样，后进生会更加努力的。”
孙娜说：“要那样，我看也别指派班干当组长，分出组来，让组员选。班干当有点强迫，同学们不一定同意。让各组组员自己选，选他们信得过的当组长，这样，他们拥护。班干再帮助小组长搞好工作，力量不更大吗！” 我高兴地说：“对，小组长也由组员选，即民主又有利于班级工作，孙娜提得这法好。”
小个子高铁军说：“按组轮值日生，我们组排第一班。咱们班担当区（厕所），不是回回检查减分吗？我就负责扫男厕所，再派个女同学扫女厕所，天天下课都去扫，不信他就给减分。”这个小个子，貌不惊人语不压众，想出来的事却令人吃惊，厕所卫生搞好那么容易的吗？可看他一脸不服气的样子，大有不到长城非好汉的劲头，令人感动。蓦的，我想到老刘老师让我罚刘金龙扫厕所的事，没用罚刘金龙，高铁军主动去扫，一个罚，一个主动干，这可是性质截然不同的两码事。刘波见高铁军主动扫厕所，也说：“咱们班自行车摆得不整齐也经常减分，我负责摆车子，也保证不让它减分。”
……
大家越谈兴致越高，越讨论方法越多，别看还都是孩子，想得点子还真不少，而且，都是好点子，大大超出我的意料之外。真是众志成城，三个臭皮匠赛个诸葛亮，有这些精兵强将，有这样的智囊团，还有什么困难不能克服呢！
不知不觉会议开了一个多小时，同学们像还言犹未尽似的。没想到这第一次班委会会议，开得这样成功，不但把我预想的方案都顺利地通过了，而且，还提出了很多很好的建设性的建议。我说：“今天的会就开到这，大家提出许多好的想法，我谢谢大家。我尽快整理出来，马上开班会，付诸实施。”
会散了，我的心像从来没有这么敞亮过，心里像有了一张治理班级的蓝图，虽然它还是粗糙的，不成熟的，但是，既已有了框架，有了蓝图，不就可以施工了吗？

czhf

大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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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搬砖

机会满地跑，
看你找不找；
你找它就来，
不找它就跑。

3月12日
课活时间，学校为了清理校院，号召各班学生搬两趟砖，把学校修建房屋围墙剩下的砖搬到操场西边，留作盖仓库用。
同学们一听干活，高兴得一蹦老高，喊啊，跳啊！学生生活太单调太枯燥了，干点儿活都像鸟飞蓝天，鱼游大海。学生一高兴就忘乎所以，干活也是连闹带玩，一不小心，磕着碰着，不是玩的，班主任必须跟班劳动。
我和同学们一起搬砖，一是领着同学干活，二是照顾同学们别出什么闪失。一干活，我发现男女同学确实不一样：男同学不怕脏，不怕累，小个的搬四五块，大个的搬七八块，比着赛着的干；女同学却喜干净，爱俏皮，老怕弄脏衣服，两只手尽量往外支着，小个的搬三块，大个的搬四块。也有的个别的，如张玉凤、刘玉君等女同学搬了五块，高高的一摞砖紧紧贴在胸前，朴朴实实，像农村的女孩子一样，很喜欢人。忽然，我看见高高个子的孙娜，竟一手拎了一块，两只手拎着两块砖，一边走一边和两边的同学说说笑笑，不但不觉得自己搬得少，而且还觉得满风光似的。她的个儿在学生堆里算是最高的，而搬的砖却是最少的，她自尊心那么强，劳动观点怎么这么差呢？自己又是班干，说起嘴来叭叭的，怎么也不想想自己的影响呢？恰巧沈老师遇见我，向孙娜撇撇嘴说：“看你们班大孙娜，搬两块。”
我在农村教一辈子学，喜欢农村孩子不怕苦，不怕累的吃苦耐劳精神。看到孙娜的样子，气也不打一处来，真想上前狠狠训她一顿。可又一想，她不是不懂得事的孩子，什么事都能想出个道道来，这事她怎么浑然不觉呢！再说，通过这些日子我对她的观察，她是个爱虚荣，好出风头的女孩子，如当头训她一顿，损伤了她的自尊心，不但达不到教育的目的，还可能会适得其反。我还是压住了气，想着从什么方法入手对她进行教育？……由于孙娜，我也就注意地观察一下其他的同学，竟意外地发现杨婷婷搬了五块，是女同学中搬得最多的；路小宇刘金龙都搬了八块，是男同学搬得最多的。这一发现，不啻一个晴天霹雳，令我惊喜不已！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怎么说他们一无是处呢，怎么说他们是朽木不可雕呢？这不正是他们的闪光点吗！这不正是对他们进行教育的最好契机吗！
就连于小明，个子虽然很小，也搬了六块，一摞砖直顶到下颏，累得呼哧呼哧直喘粗气。我说他：“搬不动，少搬两块。”他扬起累得通红通红的小脸，用下巴向旁边指了指，说：“这还多？你看高铁军搬十块。”十块？我才搬八块，已顶下颏了，他搬十块，那么点小个，不是天方夜谈吗？我一看趔到一边的高铁军，他可真是“独具匠心，别出心裁”！别人搬砖都是单块一摞到顶，他倒好，最底下是一块打底――为了好搬，从第二层起，是两块两块十字交叉摆上去的，我一数，正好十块，他胸前是个小砖垛。我搬八块还觉得胳膊酸酸的，他搬十块咋受得了？我一边往他跟前走一边说：“高铁军，你搬那么多，压坏了呢！给我两块。”他听了，一边哈吧哈吧往边上躲，一边说：“老师，我不累，没事。”我看他踉踉啮跄跄地躲闪，怕他跌倒，忙说：“不给我，你慢点走，别摔倒了。”他才不躲了，他已累得红头胀脸满脸淌汗了。昨天，我还在心思他那么点小个怎么会当劳动委员呢？——这不是最好的答案吗！
搬两趟砖，是再简单不过的小事，但是，一滴水能照见太阳的光辉，从搬砖这样的小事上，却能反映出学生的劳动观点劳动态度和怕不怕脏敢不敢吃苦的精神。教书育人，育人比教书更重要。做教师的，就应该善于捕捉每一个对学生有教育意义的活教材，不失时机地对学生进行及时教育。我立时有了一种“众里寻它千百度，蓦然回首，却在灯火阑珊处”的感觉，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一定要抓住这一有利时机，对学生进行一次劳动观点的教育。
搬完砖，本应该让同学们休息，我却把同学们召呼回了教室。同学们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回到教室坐好后，我向同学们说：“我们今天搬了两趟砖，是义务劳动，没订任务，没提要求，但同学们表现得很积极，有很多同学不怕脏不怕累，表现出吃苦耐劳的精神。现在，我要问同学们，你们说我们这次搬砖，搬得最多的同学一次搬几块？”很多同学面面相觑，显然他们没留心这事。只有于小明大声说：“十块！”我又问：“那搬得最多的是谁？”于小明立即说：“高铁军！”“对了，这次搬得最多的是高铁军，他一次搬十块，比我还多两块。一块砖就算五斤重，十块五十斤。他那么点小个，得累啥样？”同学们的目光一下子集中到高铁军身上，只见他还满脸还在淌汗，头上还腾腾地冒着热气。见同学们看他，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脸胀得更红了。“这次劳动，不光是他，还有很多同学也表现得很积极，像路小宇、刘金龙等同学也都搬了八块。要说刘金龙，身体棒，搬八块还行，可路小宇虽然个倒不矮，但单细力薄的，搬八块也够劲。”我说着，看了看他俩，这两个从来不知羞臊的“汉子”倒脸红了，刘金龙还得意地向大家看了一眼，像是说：“英雄吧！”……“还有很多女同学，也不怕弄脏衣服，一次搬五六块，像杨婷婷、张玉凤、刘玉君等同学。”我一边说着，也一边用眼睛瞟着孙娜，心思她会脸红的，表扬先进不就是批评落后吗！可她像一点也没听出来似的，没事人一般无动于衷。这倒奇怪了，她不是三枪打不透的人啊！……“同学们，我们每学期期末都要评模，有学习模范、卫生模范、劳动模范等等，不知你们每年怎么评的？我们今年是靠平时积累，就是把每人的平时表现记载下来，到期末一总结，好的自然就是模范。就说劳动，像这次搬砖，我们要选模范，同学们说该选谁？”大家异口同声地喊：“高铁军！”“当然，我们期末选模范不是只看一次两次，而是看每次的表现，如这次，我们就要把表现好的，男同学搬七块以上的，女同学搬四块以上的，都记下来，为评模积累材料。下面就请这些同学举起手来，让劳动委员高铁军同学记一下。”
到了这时，大家才明白了我的用意，他们大概万万没有想到，就搬两趟砖，区区小事，却如此大动干戈，又是表扬，又是记载的。可我却觉得这是一次非常值得的及时教育，同学们刚刚劳动完了，谁干得啥样大家都清楚，流没流汗受没受累自己知道，你说他心服口服。这比平时教师站在讲台上，泛泛的说“劳动光荣”啊，“不怕苦不怕累！”啊的空洞教育，要实际深刻得多。
第七节自习课，我把孙娜叫了出来。我们班的教室在最东头，东山墙根是个谈话的好去处。上课后，这里很少有人来，非常肃静；又向阳背风，很暖和；而且，还有一条一尺多高用水泥抹好的石台墙根基，谈时间长了还可以坐坐。把学生找到办公室，首先学生思想有压力，有挨批评之嫌，再说办公室里有老师，还有学生去，谈话也不容易推心置腹。
她跟我到这里，疑疑惑惑地看着我，在猜测着我找她的用意。我说：“我找你来，是和你唠唠我接手教你们以来，对你的印象。首先，我觉得你很懂事很聪明，你在班委会上提了很多好建议，如各小组自己选小组长了，按人记分了，都说明你很动脑子，而且，想问题想得很周到，也说明你很热爱班级，想一切办法积极为班级出谋划策，这我得谢谢你。除此之外，上课你很注意听讲，并能大胆发言，这也是值得同学们学习的。……”我首先提出她的优点，是为了鼓励她，增强她的自信心，来克服缺点。再说她确实有很多优点。接着，我又说，“你不足的地方，你自己想想，有什么？”我想凭她的聪明，她一定会立即想到搬砖的事，如果她能自己说出来，那是她自己意识到了，要比老师说出来强得多。但是，她皱着眉头想了想，很困惑地摇了摇头。是没觉察到，还是觉察到了，不说？我只得给她指出来：“咱们课活时间搬砖，你怎么才搬两块啊？”
“多了，我搬不动。”她像是没加思索，非常侃快地回答。
“你就只能搬动两块？——咱们班小黄静，那才多大点儿小个，还搬三块呢！你怎么也比她有劲吧？”
“别看她个小，她可有劲呢！”她噘着嘴，还满有理。
“那你说她那么点儿小个都有劲，你这么大个子怎么就没劲呢？”
她仍很犟地说：“她在家干活呗。”
“那你在家不干活？”
“不干。我们家没活。”她一犟到底，看去挺开通的一个孩子，脾气却这么犟，真是百人百性体。
我只得耐心地说：“在家不干活，那在学校就更应该多锻炼锻炼哪。孙娜啊，你想想，你是个明事理的孩子，你的个子在一年级得说是头等个儿了，当然不是说个高就得多搬，但是，你一手拿一块怎么也说不过去吧？人家杨婷婷，王晓荷等女同学都搬五块呢！搬完回教室，很多同学都满脸是汗，你累出汗了吗？搬两趟砖看去是小事，实际它是锻炼你劳动观点的大事。你们现在干活的机会很少，尤其在家，爸爸妈妈舍不得支使你们干活，那做为一个有心人，就应该学会自己锻炼自己，抓住每一次劳动机会，好好锻炼锻炼。我说这些道理，你一时可能理解不了，但是以后你会理解的。”她不吱声了，但脸上还是不服气的样子。“孙娜啊，你是班委会的成员，是同学们的带头人，什么事你都能想出个道道来，我想这件事你也会想明白的。你回去想想吧，想不通的咱们以后再交换意见。”思想的转弯也得有个过程，不能急于求成。我让她先回班了。
晚上放学，我紧走出校门，要找路小宇谈一次话。路小宇家也在东边，和我同路。我是特意想出来在路上和他谈话的，因为，走在路上，像是无意遇上的，能减少他的戒备，谈起来要融洽轻松得多。而且，他今天搬了八块砖，这正是我费力寻觅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契机。
等路小宇出来，我跟上他，明知故问地说：“路小宇，你家也在东边住？”他看是我，有些惊讶地“嗯”了一声。“我家也在东边，咱俩是同路。”他听我说和他同路，只得推车子和我一起走。
“你父母是做什么工作的？”为了减少他的紧张，我随便地问。我从学生档案上，知道他父母是个体户，但是做什么不知道。
“都下岗了，做买卖呢。”他低着头，像并不太情愿似的说。
“做什么买卖呢？”
“爸爸开四轮车从乡下收猪，买回来杀了，妈妈在菜市场，卖猪肉。”他回答着我的问话，不时地偷偷地瞟我一眼，眼神里充满疑虑和猜忌。这是我预料到的，我接手不到十天，他接二连三的作事，第一节课他大闹课堂，扰乱得差点上不下课去；说话课他又传纸条，他也看到我把纸团捡了起来，一件一件的事我都还没找他，凭他的“聪明”，他知道我不会对他“善罢甘休”的。所以，虽然我特意创造了这样一个随和气氛，话谈得仍很尴尬。
“你中午回家，有人给你做饭吗？”
“没有。妈妈就做早晨一顿饭，晚上一直很晚才回家，中午晚上都是随便对付一口。”说这话时，他声音有点发颤，像很伤心。我细一想，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父母忙着做买卖，一天不着家，他回家得自己做饭吃，还得看家，也着实不容易，一股怜悯之情油然而生。“你回家家务活一定很多吧？”我想到他搬八块砖的事，在家一定没少干活。
“没活，就是对付着自己吃饭。”他回答得很干脆。
“没活？我不信。你单细力薄的，能搬八块砖，不经常干活锻炼是搬不动的。”
“那是我们哥们――”他眼里忽然闪出一道惊喜的亮光，可是，话刚开头，却猛地闸住，眼里的惊喜也倏地消失了。他又警觉地看了看我，才吞吞吐吐地说：“我和同学……练过……臂力。”
他虽然把话咽回去，但我已经很明白了，他一定有一帮铁哥们练过功夫。这是个人的隐私，他不说，我也不便打听。他见我不往下问，疑惑地看了看我，像怕我有什么想法似的，却很侃快地说：“在小学时，看武打电视剧，武林高手那么好武艺，很羡慕。有人说那是从小练的，说最好练的是铁臂，一手拿一块砖，两手平举，看能举多长时间，等举着不是啥了，再放两块砖，再练，再放三块砖……”说到这，他不好意思地笑了，低下头，他大概觉得不该和老师说这些。我也想，这样的秘密，学生一般是不给老师说的，何况我们还不熟悉，他为什么对我说这些呢？这也正是孩子的天真可爱之处，他们有时为了炫耀自己的“伟绩”，会忘了戒备的。再说，我听同学们说路小宇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大侠”，做什么事都敢做敢当的“汉子”，这么点小事对他来说，说说也无所谓。既然如此，我也很随便地笑着问他：“你能举几块？”
他抿着嘴笑了笑说：“举不几块。”
“那一定很受累吧？”他迟疑了一下，说：“那练的滋味可难受了，举一会儿，两只胳膊又酸又麻，像失去知觉似的。说武功大师武艺多高多高，那说不上受多大苦来呢！”他的戒备像是完全消失了，像对朋友数说自己的往事似的。
练臂力那么苦他都不怕，可看他是个很有毅力的孩子。孩子往往是这样，对他感兴趣的事，再苦再累也不觉得累；不感兴趣的事，没受什么苦累就受不了了。他既然能对我说出了心里的隐私，来而不往非礼也，我也就更应对他坦诚相待。“小宇啊！”我下意识地叫声小宇，连我自己也奇怪。从谈话起我发现他并不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并不是顽固不化，而和别的孩子一样是天真纯洁的，像有一股强大的力量推动着我，不得不说出我对他想说的话。“从我教你们这两个星期来，我觉得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就拿你上课写的那个纸条来说――”一说到纸条，他的嘴角立时倔强地绷起来，阴转晴的脸上又布满了疑云，两眼也放出天不怕地不怕的“英雄”目光。他可能在想，我绕了半天圈子，这才要动真格的。我像没发现他的心理变化似的，自顾自地说下去，“要是笨孩子，想也想不出来。只可惜你把你的聪明才智用跑了，要把你的聪明和才智都用到正地方，你一定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不过，小宇，你不用担心，我一说纸条像找你算账似的，我一点也没那意思。谁没从那时候过过，我和你那么大时，比你还调皮呢！不调皮，不好奇就不是孩子了。我要连这一点也理解不了，也不配当老师了。当老师的不过就比你们岁数大，比你们经的多，看到你们做得不对的地方或想不到的地方，给你们提个醒，当当参谋。一个篱笆三个桩，一个好汉三个帮，总比一个人单枪匹马强，你说是不是？所以，像你上课闹了，写纸条了，老师绝不会追究的，老师只希望你今后能把你的聪明才智用在学习上，在学习上也像你练臂力似的与别的同学一比高低。”他听着我的话，眼神里充满了疑惑和猜忌，像是总不相信似的。我也不能一锹挖出个井来，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第一次谈话，能这样，我已很满足了。
到了和他分手的地方，我真诚地邀请他：“你家没人做饭，到我家吃吧，我家有人做饭，进屋就吃现成的。”他不好意思地说：“不用了，老师。”“老师——”从老师两个字里，我听出他流露出来的真情，心里顿时觉得热乎乎的。孩子，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多么需要爱啊。做为一个老师，有什么比爱学生更重要呢！

今天一天，对全班同学进行了一次及时教育，又找两个同学谈了话，都很顺利，心里很高兴。做为一个教师，工作有点儿起色，不是和农民看到了长势喜人的庄稼，牧民看到了肥壮的牛羊一样喜悦吗！我忽然意识到，不经意间，我和这群孩子已产生了感情，本不想当班主任，却全身心地投入班级工作，连我自己也觉得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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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口若悬河

一说
好马出在腿上，
好人出在嘴上。
又一说
老实常在，
说空常败。
孰对？
孰错？

3月13日
中午放学，我把刘波叫到办公室，商量班会的事。一进屋，发现办公室门后站着一个学生，我一看，是一早晨上课就请来的那个学生，看来，他已经足足站了一上午了。
我和刘波首先研究会议的程序，我让刘波主持会议，致开幕词，做总结，有意锻炼锻炼他。他说：“我看让周志华主持会议，他稳重老成，同学们都信服他。开幕词我做，我胆大不害臊，敢说。总结让王晓荷做，她是公认的才女，想得快，口才也好，会根据会议的内容做出符合实际的总结的。”别说，他提得很有道理，这样，既发挥了班干的特长，又动员了大家的力量，我很同意。接着又研究了小组的划分，全班分八个组，按照同学们的坐次，竖着一行为一组。又商量着把各组的人员定了下来，制定了小组的评比条件……研究完，已半个多小时了。
当我俩要走时,一看罚站的那个学生还在那站着呢！老师们已都走了，是不是罚他站的老师把他忘了？若真如此，孩子不能回家吃饭，家长再找来，那事可就大了。我问他：“你哪个班的？”
“一（四）的”他不敢正眼看我，嗫嚅着。
“为什么罚你站？”
“没交作业。”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谁罚你的？”
“刘老师。”老刘也真马虎，怎么会把一个大活人给忘了呢！
“你为什么没交作业？”
他不吱声了，头低得很低。“放学就光顾玩了吧？玩够了，早把作业忘得一干二净了吧。你说说，站这一上午，不但把课耽误了，也站得腰痛腿酸吧？”他先站着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听我一说，眼圈儿红了。别说是个孩子，就是大人，一动不动站一上午，也够受的。
“你以后能按时交作业了吗？”
他听了这句话，如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的绳索似的，鸡叨米似的答应：“能够，能够，保证按时交。”
“那好吧，我放你回去，我和刘老师说。不过，你说话可得算数，以后一定得按时交作业。”
“我一定按时交。”他感激得看着我，眼泪都快流出来了。看到他的可怜的样子，我心里很不是滋味，教师啊，教师，你不也有孩子吗，你自己的孩子你舍得让他老老实实地站一上午吗？你能忘记他吃饭吗？你不应该像爱自己的孩子一样爱学生吗？
我们走出了办公室，看到走廊的黑板上写着通知，“第六节课召开全体教职工会议，希准时参加。”我对刘波说：“你下午通知周志华、王晓荷做好准备，第六节课老师开会，开完，第七节课咱们就开班会。”
我们出来，喧哗吵闹的校园已安静下来了，人都走净了。
下午，下了第五节课，老师们不像往日那样慢慢悠悠踱着方步，而是变得快捷起来，回到办公室找出笔记本和笔，急匆匆地去开会。老刘老师对我说：“老杨，紧去吧，开会点名呢，去晚了挨‘呲’。拿上本子笔，不记也得充充样子。”我也找个本子和笔，跟了出去。
上课铃还没响，会议室已齐刷刷地坐满了人。对于一个学校来说，开一个会，这样雷厉风行的还真不多见。我暗想，这学校还真有点军队作风呢！
主席台上，几位领导早已稳稳地坐在那里，又瘦又黑如虾似的吴校长和又胖又粗像磨盘似的王主任并排坐在一起，让人想起细长竹竿挑着的圆鼓鼓的灯笼，细木扁担挑着的滚圆的油桶。上课铃一响，王主任挪动着肥胖的身子，费力地站起来。他那臃肿的身体，连他前后的桌椅，都显得瘦骨伶仃了。他干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开始点名，除了有事请假的外，竟无一人缺席，我真佩服这学校纪律的严明。点完名后，咳了咳说：“今天的会议是由吴校长做《深化教改，争创一流》的报告，这个报告将是我们学校今后方针大计，是老师们的行动准则，希望每位老师都注意听，认真记录，回去经过讨论，要贯彻执行。”说完，他向吴校长恭敬地点了点头，“下面，就请吴校长做报告。”
吴校长像没听到似的，仍稳稳地坐在那里，无动于衷。这让我立时想到我一报到时，他那矜持的样子，这莫非就是当官的威严。停了一会儿，他才慢慢抬起头来，用他那老是显得发黑的深陷的眼窝里深邃的眼睛扫视了一下会场，本来还有点儿嗡嗡声的会场立时鸦雀无声了，他还真有点儿威严。接着他用缓慢的声音说道：“开学两个周来，我们学校出现了秩序井然，工作有序，人心向上，环境宜人的良好局面。这是改革的春风吹进了我们的校园，改革给我们学校带来生机，给我们学校带来活力，使我们学校一改过去的陈规陋习，得到了长足的进展。现在一想，我们学校原来，秩序一片混乱，人心涣散，教师不思进取，工作拖拖拉拉……一想这些就令人不寒而栗。――”他这段开场白，有褒有贬，为什么？猛然想到老师们说的，吴校长也是刚调来不久，贬的是前任校长的工作一塌糊涂，褒的是自己工作的光辉业绩。“在这良好的形势下，我们出台了《深化改革，争创一流》的整改方案，就是把我们学校初见成效的工作，更上一层楼，再创辉煌。――”接着他简要介绍了整改方案的主要内容，共分五部分：班子建设，教师队伍整顿，考勤制度，深化内改，对外关系……我奇怪：一个学校的整改方案，怎么还有‘外交’，像国家总理做的政府工作报告似的，这不是故弄玄虚，东施效颦吗！
“学校的领导班子要建成一个团结、奋进、拼搏、进取、廉洁、奉献的精干的领导集体，做到整体素质一流，个体素质优秀，形象良好，能力胜人，水平服人，言行感人。为达到这一目标，要求领导班子成员做到：
“一、职权责统一：职责分明，权限清楚，责任到位。
“二、整分合一致：整体推进，分工协作，合力合谐。
“三、严实廉服众：严于律己，实事求是，廉洁奉公。
“四、勤绩能超群：勤奋工作，成绩优异，能力服众。
……”
真是老鼠咬茶壶――口口是词（瓷），而且不加思索，脱口而出，我想，“吴校长的嘴”真是名不虚传。
“领导干部必须有容人之量，服人之才，用人之胆，超人之识，做为一个领导干部，你无德无才，你凭什么去“领”别人，去“导”别人。你不但有德有才有胆有识，而且还得有铜头铁嘴橡皮肚。铜头是你要头脑清醒，立场坚定，不畏艰险，不惧邪恶，刀山火海也敢闯，泰山压顶不弯腰。铁嘴是要你能说会道，不能嘴里含块冰，吐不出个水字来，什么事你得说出个子丑卯酉来，说出个道道来，好马出在腿上，好人出在嘴上吗！橡皮肚是你肚量要大，宰相肚里能撑船吗！这一百来口人，说咸的道淡的，什么人没有，当领导的肚子就是泔水缸，什么都得盛。你哪尽如人意的，只要你稍微触犯他点个人利益，他就对你不满，牢骚满腹，怪话连篇，这还是轻的；厉害的当面不说，背后使坏，拳头巴掌窝心脚，什么法都使的有的是！你心思当领导的那么容易呢！……”
第一个问题讲了二十多分钟，讲完，他斯文地喝口水，停了停，接着讲第二个问题。
“教师队伍建设，是要建设一支基础扎实，业务精良，善于教书，爱心育人，适应二十一世纪现代化教育的教师队伍。――”他若有所思地看了大家一眼，又开始了阐释，“为达到这一目标，今后教师开始实行聘任制，校长有权高职低聘，低职高聘，要职称能力相统一。可是现在就不这样，不是按劳取酬，有多大能力吃多大饭，而是凭年头论辈份，凭职称。我们现在有些中学一级教师，你让他说说教学方法，讲讲育人经验，讨论讨论教材，探索探索大纲，……他什么了说不出来。可那他为什么还是一级教师呢？是凭年头论辈份得来的，这能搞好教学吗？――”我也是一级教师，真像他说的那样吗？我的脸直觉火辣辣发烧。“一级教师不称职，二、三级教师就称职了吗？也不是。”得，谁也不用高兴。“我们有些教师就是没有自知之明，从不掂量掂量自己有多重，老觉得亏待了自己，看别人是豆腐渣，看自己是一朵花。林肯说过‘不要老埋怨祖国亏待了你，而应看你给祖国贡献了什么？’就是给你个特级教师的职称，让你上人民大会堂去讲课，你能讲出个道道来吗？你也不看看你的课，死气沉沉，松松散散，学生眼见就睡着了，你还觉得拉屎嚼甘蔗――很是个滋味呢！一说就是学生笨，死榆木疙瘩脑袋，朽木不可雕也，孙膑的腿――就成了。我还是那句话，没有教不好的学生，只有不会教的老师。那么，我们整改整改，就是要让能者上庸者下，教不了学生的，你就别老蹲着茅坑不拉屎――站着那个位了，也该小孩拉巴巴――挪挪地方了。……”
校长滔滔不绝地讲着，口若悬河，出口成章，精美华丽的辞藻随口而来，民间俗语、谚语、歇后语俯拾即是，“文”的“俗”的是珠联璧合，“杨春白雪”和“下里巴人”混然一体；再加引经据典，讲古论今，真给人眼花缭乱，目不暇给之感。“吴校长的嘴”，是真厉害！
第二个问题讲完，下课铃已响了，看来第七节课也得占了，班会开不成了，学生还等着呢。校长像早把时间忘掉了，正陶醉在他的杰作里。“考勤为什么单列一项，是因为考勤看去是小事，实则是考验你有没有主人翁意识的大事。有的人他就不愿当主人，就愿当奴隶，整天像个雇佣兵似的，踏着点来，踩着点走。这还是好的，更有甚者，他把点也不咋算计得那么准，铃响了，他脚刚好迈进了大门，你说他迟到吧，他脚迈进来了；你说他没迟到吧，铃响后才进来的。可等下班呢，铃还没响他就偷偷摸摸溜着墙跟往大门口晃荡上了。你说这算什么？这是主人，还是奴隶？为了更好的规范教师的行动，我们出台了教师应做到的：‘十必须’‘十不须’，‘十先’‘十后’。‘十必须’是教师必须做学校的主人，教师必须做学生的表率，教师必须衣冠整洁，……‘十不须’是上课时间，教师不须串办公室，不须唠闲嗑，不须做与业务无关的事，……‘十先’是上班时教师先到校，上课时教师先进教室，要求学生做到的教师必须先做到，……‘十后’是放学时教师后离校，下课时教师后出教室，上操时教师后离操场，……”条条框框，周全严密，教师抬手动脚都有“法”可依。
深化内改还没讲完，放学铃响了，吴校长不无可惜地说：“放学了，真快！”他像刚讲上瘾，还有说不完的话谈不尽的点子要讲呢！老师们刚一开始还正襟危坐，洗耳恭听，可直挺挺地一坐两个点，也有点坐不住了。再好的美馔佳肴，吃常了也有腻的时候。有的皱起了眉头，有的噘起了嘴，有的不住地望着窗外，尤其是女老师，更是心急如焚：饭等着回去去做，菜等着回去去买，孩子等着回去去接……再冠冕堂皇的大道理也没心思去听了。
“简单点说吧。”吴校长叹了口气，像一出长剧刚到高潮，一首长诗刚到诗眼，却要被删掉了，无限惋惜似的。简单点简单点又说了十多分钟。“整改方案就说这些了，最后我要声明一点，一来三中我就提出了我治校既不是法治，也不是仁治，而是理治。校训上不是明明白白写着‘明理’吗？明什么理？学校的一切规章制度就是理，在真理面前人人平等。我们的老师没有一个傻子，眼珠子一转也够我跑三圈的。有令不行，有禁不止，制度明明在那规定着呢，你就是不执行，我怎么着你？我也不会像小学生一样，把你扯过来，狠狠训你一顿，这有伤感情。再说全校一千多口人，我训是过来吗？怒气伤肝，我还得注意保护我的肝呢！间操要求学生跑步，要求学生做到的你必须先做到，你应起个榜样作用。你可倒好，一跑步像抱多大委屈似的，松松垮垮，整个一群俘虏兵吗！有些女同志，更不像话，像羊扎窝子似的聚在一起，说个没完没了，像多少日子没见面似的，你咋就那么多话呢？有话下了操慢慢说，别给学生造影响。时间的关系，就说到这了。”
如皇帝大赧天下，大家得救似的轰的一声站了起来。可是白白净净的胡主任立即摆手：“大家先坐下，坐下，我还有点事不得不说说，耽误大家几分钟的时间。”老师们不情愿地只得坐下。“校长今天做的整改报告，是咱们学校今后工作的大政方针，是三中腾飞发达的纲领性文件。――”时间再紧，他也没忘了吹捧几句。“可咱们学校老师，不是人人都理解了的，不是人人都重视的。现在咱们学校的教师对于整改得说分三部分：一部分是积极拥护的，一部分是观望思考的，还有一部分是无动于衷的。我要提醒的是我们每个人要认清形势，正确塑造自我。”他的话体现了一个当领导的“高瞻远瞩”。“如我们的考勤制度，你有意见可以和我提和吴校长提，你不能当面不说，背后乱说。说什么教师一进学校的四道墙里，插翅也难飞出去；说什么出门得经过四道岗。说什么当官的用人尽用些能说会道的，溜须拍马的。真像你说的那样吗？就说用人，新任二年级组长李云诚，音体美组长王志远，他们有一个能说会道的吗？他们溜过谁的须拍过谁的马？他们只知道实实在在地干工作，默默无闻地作奉献。要说新任政教干事赵悦，他倒是能说会道，全县青年演讲比赛曾拿过一等奖，可他教的课在全县通考中不是也拿第一名吗！就因为人家能说会道，你就不承认人家的工作业绩了吗！你不要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是酸的。――”他和校长像在搞接力赛，校长没发挥完的兴致，他接着发挥。他比校长还心情激动，声色俱厉，挥手舞拳，义愤填膺。校长听到这，也禁不住又插嘴道：“猪嘴羊嘴捆住了，人嘴还捆住了，人家的舌头长在人家嘴里，人家爱咋说咋说吧！有人成心和学校过不去，成心看学校的笑场，我们还非得像敬神似的把他供起来？我一来三中就做好了挨告，被赶的准备，没这点准备，也不可能来啊！”
……
会议足足开了两个半小时，散会了，老师们急不可待地往出挤。从老师的脸色看，也是人人满腹怨气，一肚子不痛快。我心里也觉得疙里疙瘩的：活了五十多岁，三十多年的教令，报告没少听了，可这样的报告，像是头一回。这是报告会呢，还是训斥会呢？教师真就个个都是“阿斗”，真就是那样不像话？那学校的工作靠谁来做呢？……

czh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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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晨光湖影

3 月14日
夜里，又早早地醒了，班级的事又一下子钻进脑子。今天一定要把班会开了，这次班会是一次动员会，也是一次誓师会，它开得好坏将会直接影响同学们今后励精图治的士气，所以必须好好准备，争取开好它。昨天一下午，我已把小组评比条件拟定好了。这实在是个繁琐的活，它要分学习、卫生、纪律、劳动、文体等方面，每一方面又还得分条分款。如纪律，得分迟到、早退、旷课、打架、骂人……又得根据每条情节轻重订出评分标准。如卫生，又得分地面扫得干净不干净，洒水均匀不均匀，桌面东西摆得整齐不整齐，……根据程度轻重减分。再如学习，得分提高多少分该奖多少分，降低多少分该减多少分，一次没交作业减多少分……还有做好事，受班级表扬的加多少分，受学校表扬的加多少分，受县市表扬的又该加多少分……繁繁杂杂、零零碎碎，都得条分缕细地制定出来。为了让同学们看得清楚，我又用一张大白纸滕写下来，昨天忙了一下午，直忙得头晕脑胀。……我该准备的准备了，同学们准备得怎么样呢？刘波的开幕词准备好了吗？王晓荷的总结不会砸锅吧？那些调皮的学生不会在会上故意出难题吧？路小宇我已经找他谈了话，效果还不错；好歹不知的刘金龙会不会……事太多了……
窗上已透进了淡淡的微光，我穿衣起床，出去锻炼。天刚蒙蒙亮，清冷清冷的，我便顺树林里的小路往南跑。树林里没有风，也不显得冷，静悄悄的，清凉而幽静。路旁密密的杨树，粗的能做柁材，细的能做檩材，不论粗细，都冒天的高，你不让我，我不让你，争先恐后的直插云天。看到树木的这种不甘示弱，力争上游的精神，令人鼓舞。
跑有一二里路，蓦的一泓碧水挡在眼前，这是一个人工湖，湖水静静的，清清的，平如明镜，静若处子，恬静地躺在树林的怀抱里，像正酣睡的少女，在做着甜蜜的梦。忽地，一阵轻轻的微风拂过，静静的湖面像撒下了一片碎金细银，明明灭灭，闪闪烁烁，而且还伴有细细的清脆的叮叮呤呤的悦耳的铃声。这细微的声响，不但没惊扰这宁静的氛围，反而使这宁静的氛围更幽静，更迷人。
往南走，还有一泓，两泓湖水，南北并列，像一对孪生姐妹，静静地安闲地弯在那里。中间是一道堤坝，堤坝上有一条窄窄的羊肠小路，看来是游人观赏湖水踏出来的。我也经不住这清灵秀水的诱惑，沿着小路走了上去。清泠泠的早晨，实在太静了，静得只有我脚下的脚步声。看看南湖，看看北湖，蓦地，我大吃一惊：同样两泓湖水，本没有任何差别，但看去，景象却迥然不同：北湖明明亮亮，像一方明镜；南湖暗暗淡淡，如一潭醇醪。北湖像一颗闪亮的珍珠，南湖如一块浑厚的碧玉。一明一暗，一亮一晦，为什么有如此大的反差呢？边走边想……噢，是我看的角度不同，一个顺着光看，一个逆着光看，所以景象不同罢了。——忽然想到，世上的万事万物不也因人而异吗？
走到堤坝的尽头，折路向北，一看湖水，啊！我惊诧得几乎叫出声来！水中像变戏法似的突然燃起了一丛熊熊的火焰，鲜红鲜红的，红得诱人，红得可爱！哪来这么艳丽的火焰呢？眺望东方，透过树林，天边烧起嫣红的朝霞，——是朝霞在水中的射影。蓦地，红红的火焰又变成了一条长长的金光大道，明亮得耀眼，鲜艳得夺目，直贯湖水的东西。只一瞬，通天扯地的金光又不见了，褪化成一捧淡红淡红的火苗，温馨地跳跃着，像烛光，似篝火，时长时短，时明时暗。啊！是一轮朝阳喷薄出山了！
住惯了山沟里的我，看惯了山上日出，圆圆的一轮红日猛地跳出山头，虽说是壮观，但简单明了得多。没想到这水中日出，不但艳丽多姿，而且瞬息万变，要是大海里的日出一定更加惊心动魄吧！
往回返的时候，心中还溢满了水上日出的景象，什么时候真能看到海上日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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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班会

人心齐，泰山移。
大家一条心，黄土变成金。

3月14日
课活时间，老师们议论起昨天的会议。老刘老师依仗自己年老，无所顾忌地信口开河：“听狼叫唤还不养小猪崽了呢！说是说，听是听，铃铛皮当不了紫金钟。一说上年纪的一级教师，都是凭年头上的，凭年头也是资本，谁不让你也有那年头来呢！”沈老师也不满地说：“一说接送孩子不允许耽误上班时间，可是你早晨送早了，人家幼儿园老师还没上班，谁给看着；晚上下了班再去接，人家幼儿园早下班了，老师就在那看着你一个孩子！还‘关心老师生活’呢，说得好听！”何老师立即附和：“说老师间操像绵羊扎窝子似的，老师是牲畜，还有点水平吗！还说老师没自知之明，‘看别人是豆腐渣，看自己是一朵花’呢！你当官的还不如老师呢！”李老师乘机打趣说：“你们就好绵羊扎窝子吗！咋没说我们呢？”何老师立即反唇相讥：“行了，你还是有点自知之明吧！你寻思校长说谁呢？那不是说你呢吗！你不是天天挂在嘴上——‘学生是死榆木疙瘩脑袋’，‘朽木不可雕也’，‘孙膑的腿――就成了’老倪（泥）家的孩子——一个色’……这回你听明白了吧？‘没有教不好的学生，只有不会教的教师’，‘教不了学生，你就别老蹲着茅坑不拉屎――站着那个位了，也该小孩拉巴巴――挪挪地方了。”何老师的记性真好，竟把吴校长说的一套一套地背了下来。沈老师也不甘示弱，也用吴校长的话向李老师“攻击”：“‘做为一个老师要有爱心，你看看你横鼻子立眼，像个法官似的，学生见了你，像老鼠见了猫似的，早吓麻爪了，还爱心呢，只有个怕心了！”李老师也不急，也用吴校长的话反驳道：“‘你别老鸹落在猪腚上――只看见别人黑看不见自己黑，你最好是拿镜子多照照自己，少照别人！’”老刘老师无意他们的争论，仍就道：“说得好听，廉洁、奉献、无私、为公，那次来了评职进级的指标，不是先计当官的。去年全校百分之三的评优指标，三个名额，当官的就占了俩，这就叫‘廉洁、奉献、无私、为公’！”……
大家越说越多，越说越气，像满腹怨气总也撒不完似的。也不光老师们牢骚满腹，校长的报告会，老师这也不对，那也不对，一点好也没有，能不让老师们寒心吗？
第七节课，我去班开班会。走进教室，只见前面的黑板被美化得很鲜艳：正中用彩色粉笔书写着《力争先进主题班会》几个大字，四边画着鲜艳的鲜花，翠绿的松柏，丰硕的瓜果梨桃……左下角贴着用大红纸写着的《班会程序》，是用毛笔写的，行书，字很洒脱、秀丽，这一定是出自王晓荷的手笔。听说王晓荷的毛笔书法比赛，曾获得市级儿童组一等奖。班会会场我没想布置，包子有肉不在褶上。这一定是班委会商量做的，看来，他们为班级的事没少动了脑筋，没少想了办法。班级虽然乱点儿，却锻炼了一批能独立开展工作，积极负责的班干部，也令人欣慰。同学们看到我惊喜而满意的笑容，也都舒心的笑了。
班会由周志华主持，第一项是唱歌，唱的是《种太阳》。为这首歌我和刘波争论过，我说唱少先队队歌或《学习雷锋好榜样》，他说同学们最爱唱《种太阳》，唱得整齐有力，能振兴同学精神，我便依了他。果然，同学们唱起《种太阳》，那精神劲不知从那来的，个个摇头晃脑，人人都亮开了嗓门，“一颗种到南极，一颗种到北冰洋……”浪漫得荒唐，幻想的可笑！可孩子不就是爱荒唐，爱幻想吗？一首《种太阳》，唱出了同学们的激昂情绪。
刘波致开幕词，他很有气势的走到讲桌前，用充满自信的目光看了看大家，神情激动地说：“同学们，我们这次班会叫《力争先进主题班会》，为什么叫力争先进，因为我们班以前不先进，是落后，是谁谁都瞧不起的落大尾班。各班评比的优胜红旗从来没在我们班挂过，一到公布各班评分时，我们最丢人，总是比别班低十多分。同学们想想，我们也不比别人矬，也不比别人矮，都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我们怎么就比别人差呢？我们也应该长点儿志气，改变这种现状，改变我们班的落后面貌，也让它由落后变先进。同学们说，有没有这个信心？”“有！”大家异口同声地回答。“那么我们今天的班会就是讨论这个问题，希望大家都能踊跃发言，为把我们班变成先进班而献计献策。
他的话讲完了，话虽然不多，也没讲什么大道理，但说出了同学们的心声，博得了同学们的热烈掌声。
我接着向同学们说：“刘波同学说得很对，力争先进是同学们的愿望，是同学们的心声，谁都想当先进，谁也不愿意落后，谁也不愿意让人瞧不起。我们班以前是落后点儿，但是，也无非是有的同学好迟到点儿，有的同学地扫得不干净点儿，有的同学车子摆得不整齐点儿……所以减分多些。但是，同学们想想，这些小毛病，如果同学们真要下决心改掉它，能改不掉吗？”“改掉了！”同学们的情绪很振奋，一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样子。说到这，我想到“破釜沉舟”和“卧薪尝胆”的故事，便讲给同学们听，――

“你还写到什么时候？――”我正写得入神，妻子唠叨起来。我看了看墙上的‘三五牌’挂钟，已晚上十点半了，是挺晚了。“你就是这样，干啥就不要命，啥活是一天干的。等累病了，就好了。”
天天晚上，不管忙闲，我都要写写日记，这已成了习惯。今天的事多了点儿，早晨湖塘漫步很有感触，又开了一个很成功的班会，都想记下来。妻子唠叨已成了习惯，唠叨一会儿就没事了。我还是继续写我的……

讲完两则故事，我说：“还有关于这两则故事的一副对联，我愿送与同学们共勉。”说着，我拿起粉笔，在黑板的两侧，竖着写道“有志者，事竟成，破釜沉舟，百二秦关终属楚；有心人，天不负，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可吞吴。”一边写着，一边说着“这是我国古代的故事，这副对联用在现在也可能不合适，但破釜沉舟卧薪尝胆却激励了无数有志之士，使他们的事业取得了成功。我们如果有古人的这种精神，也一定会把我们班搞好。同学们说是不是？”同学们齐声喊：“是！”
讲完后，向同学们介绍了如何开展小组竞赛，详细讲解了小组评比条件，并把事先写好的小组评比条件的大白纸，贴在黑板上。这时，无意中发现黑板上的书画很对称，正中是《力争先进主题班会》几个大字，下面是红白相间两张大纸，一张是《班会程序》，一张是《评比条件》，左右两边是一副对联，很美观很对称。真让人有一种有心栽花花不活，无意插柳柳成阴的感觉。班会提前没有商量，没有设计，却浑然天成，莫非天意。我在暗想，这班会一定会开成功。接着，我公布了各小组名单，重新派了位，各组开始选组长。这下屋里热闹起来，七八个人聚在一起，叽叽喳喳像麻雀聚会似的吵嚷起来。孙娜那个小组声最高，孙娜振振有词地向小组成员解释着：“……小组长虽然芝麻大点儿的小官，可管的事不少，学习、纪律、卫生、劳动、文艺、体育……方方面面都得管。那我们选小组长必须得选个全面手，不但学习好，遵守纪律，还得文体好，样样都行，才能领导大家。――”她把小组长的条件怎么提得那么高，那谁能胜任？我看了一眼他们组，原来同学们的目光都集中到邵明身上。邵明很老实，爱学习，成绩也很好，也很有人缘，正是小组长的料。就是不好运动，按孙娜说的他不合格，那该选谁呢？果然，有的同学提出了邵明，孙娜像很着急，立即表态：“光学习好，可不能当组长，还得有领导才能。俗话说‘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这可要搞小组竞赛啊，小组长不顶劲，那小组可要落后啊！”邵明在一旁红着脸说道：“我不干，我干不了。”组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又提不出合适的人选来。这时，坐在孙娜身边的于春波说：“我提孙娜当咱们的组长，孙娜不但学习好，而且文体好，还有领导才能，我看最合适。”于春波和孙娜是形影不离的好朋友，虽然我在会上强调说尽量不要选班干，她还是提孙娜。我想孙娜会反对，因为不同意班干当组长的建议就是她提出来的。可是，她不但没反驳，还像很得意地看了看大家，像是说，就我这样的才合格。看她没吱声，有的同学就喊同意，别的同学也随声附和，孙娜便当选了她们小组的组长。这让我产生了疑问，她为什么出尔反尔呢？——噢，想想……老师指派是硬性指派，同学们选是同学们的信任，她不用老师指派而让同学们选，是要证明自己的价值。别看儿童年龄小，想得事可不少，每个孩子的心理都是一个难以捉磨的神秘世界啊！
刘波小组，刘波提出路小宇当组长，他怕大家不同意，充分地展示自己的演讲才能，给路小宇评功摆好：“路小宇的优点是说到做到，敢说敢做；而且他还有领导才能，同学们都知道他的外号叫‘路司令’――”他说得大家都笑起来，“他最近进步很快，从开学以来，他从没迟到过，也没和同学打过架，上次搬砖，他搬八块，是咱们班男同学中搬得最多的。当然，谁都有缺点，我相信路小宇敢做敢当，有缺点也会改的。”他话音一落，组员们都喊同意，路小宇便当了组长。我想，刘波可真有心计，他让路小宇当组长，是“以毒攻毒”。法是好法，用好了，能取得事半功倍的效果；但用不好，也会功亏一篑啊！不过，对什么事也不能太苛求，什么事的成功不都是在摸索中实现的吗！
……
“以毒攻毒”？对啊！……对路小宇上游戏厅玩游戏的事，是否也来个以毒攻毒呢？开学后，班干就向我反映，说有些同学去游戏厅玩游戏，路小宇就是头一个。如何制止呢？在班里宣布不允许去玩，那等于白说。告诉家长，上报学校，他玩惯了，才不怕你那吓唬呢！班主任去各游戏厅去抓，他们消息灵通，再有老板的通风报信，那更是大海捞针。说服教育，对玩游戏有瘾的学生来说，无疑也是对牛弹琴。对啊，我为什么不也“以毒攻毒”呢？
……
和刘波小组紧挨着的高铁军小组，看到路小宇当组长，有的同学也提刘金龙当组长。要说路小宇当组长，真要用好了，还可能；刘金龙当组长，确实不够条件。他上课从不注意听讲，上课明明什么也不会，只要老师一提问，他保证第一个举手，抢着发言，答得驴唇不对马嘴，故意引得同学哄堂大笑，他不以为耻还以为荣。让他当组长纯粹是瞎起哄。可是，有的同学提出刘金龙来，有的就喊同意，不知是惧怕他的威力，还是有意讨好他。而高铁军呢，别看干起活来挺招人喜欢，但掌握一伙子人，就显得太力不从心了。他明知刘金龙不合适，可也说不出什么来，急得脸红脖子粗的。正在这时，只见刘金龙摆着两只大手，亮着高嗓门叫道：“我不行，我不行！我那点水儿，能管别人了，可别寒碜我了。你们选我，我也不干，不干，就是不干！”组员们看他瞪着眼喊不干，也就另选别人了。
小组长很快都选出来了，接着便由新选的小组长掌握，讨论小组竞赛的事。孙娜当了小组长，鼻子眼窝都是乐的。说话也像更有权威了，不像和组员讨论，而像是发布命令：“为了提高咱们小组的成绩，星期日大家都必须到班学习，也和平日上课一样，按点儿走，谁也不行迟到、旷课。”有的同学立即反对说：“星期日不是放假吗？”“你看看你那点儿分儿，还放假呢！你图意放假，就在家呆着得了。”她太主观了，我只得说：“该休息也得休息，要劳逸结合，有张有弛。你们要利用假日学习学习，我不反对，但也不能像上课那样紧张，要学一会儿玩一会儿。”孙娜听了，很不高兴，仍很倔强地说：“不行，我们落得太远了，不按点儿上课赶不上来。”“那大家讨论吧，得遵从大家的意见。”
赵佳小组，因有王晓荷的帮助对象杨婷婷在她们组，她老大不高兴，噘着嘴说：“咱们组谁也不能给组减分，谁给组减分，咱们就开除他。”王晓荷忙解释说：“要求每个组员都争取少给小组减分是对的，要一分不减那是不现实的，千里驹还有打前失的时候,何况我们！减分不要紧，不还有做好事加分那一条呢吗，我们做好事把它补回来不就行了吗！再说了，我们不能老想着减分，……”

“你不睡觉了？成天写啊写啊，快成了‘作家’了，也没看你写出啥东西来――”妻子又唠叨起来，“当吃，当喝，还是当钱花？省点儿心，好好养养心思得了。人家前院的张老师也没像你似的，写啊，忙啊，我看人家成天的下相棋，打扑克，照样吃香的喝辣的，工资比你还高，你图个啥？……”她唠叨她的，我就当没听着，继续写我的。

“我看我们应该想着加分，做一件好事就能加二分，我们小组八个人，每人每星期做一件好事，不就加十六分吗？一个星期做一件好事，怎么也好做。”她的话得到大家的同意，大家七嘴八舌地表示，保证一星期做一件好事。
路小宇没想到自己会当上组长，激动地表态：“期末考试平均成绩提高一分就给小组加一分，我保证提高二十分，――”他一说，把我都吓了一跳：二十分？这是个天文数字，能提高了吗？他上学期平均六十八分，提高二十分，是八十八分，听去像有可能，但真要实现它，可不那么容易。他是一时冲动，根本没想到实现它的困难。他还让别的同学也必须和他一样订这么高的指标，订低了他不让“要争先进，就得动真格的，不掉几斤肉，不出几身汗，行吗！”我想到，要是老师找他谈话，不用说提高二十分，就是提高十分，他也不干，他自己提，再高也不嫌高，自己教育自己真是个好办法！
小组讨论得很热烈，各组都信心百倍，干劲十足，都要争当先进小组。并派代表发了言，表示了决心。
最后一项，是王晓荷同学做总结。她大大方方地走到讲桌前，铿锵有力地念着已写好的发言稿（在小组讨论时，我看她就在忙着写发言稿）：
尊敬的老师，
亲爱的同学们，
我们从来没有这样心情激动，
我们从来没有这样畅所欲言。
今天，
同学们都表示了决心，
都立下了顶天立地的誓言。
对！
是鱼儿就要畅游大海，
是鸟儿就要翱翔蓝天。
谁愿做渊中之鱼，笼中之鸟，
受人耻笑，任人指点！
班长说得对，
我们也不比别人矬，
也不比别人矮，
凭什么做人人瞧不起的懦汉！
我们要做敢拼敢闯敢作敢为的有志青年！
当然，
说时容易，做时难。
但是，
困难再多我们也敢闯，
艰险再多我们也敢攀。
我们不做说话的巨人，行动的矬子，
我们要做说到做到的英雄好汉！
我们牢记杨老师的教导――破釜沉舟，卧薪尝胆，
我们的目标一定能实现。
是英雄，是好汉，
让我们行动中比比看！

她的发言博得了同学们热烈的掌声，班会也在欢乐的气氛中结束了。
班会开得太好了，比我预想的要好得多。班会鼓起了同学们的信心，激励了同学们的意志。当然，光有信心意志，未必就能干好；但是，没有信心意志是一定干不好的。同学们有了信心意志，不就有了搞好班级的希望了吗！

写完了，已十二点十分了，我赶紧上床睡觉。毕竟是快六十的人了，身体也不是铁打的，可不能再这样熬夜了。

czh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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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15日

“以毒攻毒”，
是好？
是坏？

刘波选路小宇当小组长的事，提醒了我，用“以毒攻毒”的方法，尽快地把同学们去游戏厅的事解决了。课活时间，我找来了刘波，对他说：“有一件事想和你商量商量，咱们班不是有些同学去游戏厅玩游戏吗？我想咱们在班里订条纪律，第一次去游戏厅玩的，给小组减分，在小组作检讨。第二次去的，给小组加倍减分，在班级作检讨。第三次去的，再加倍给小组减分，通知家长，和家长一起对他进行教育。――”刘波说：“现在，不是制度严不严，而是你抓不住他。”我说：“就这个问题，我想这样，你说行不行？――你说要是老师去游戏厅去抓，他有防备，恐怕抓不住；要是同学去抓，他寻思也是去玩的呢，不防备，可能抓住了。所以，我想让你和路小宇当这‘稽查队长’，你是一班之长，应该负这个责任；而路小宇呢，是最爱去游戏厅玩的，他如果能带这个头，别的同学也就不敢玩了。你说行不�